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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張定邊(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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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

魚娘坐下,雙手一撥,略帶悲涼滄桑地曲子應弦而出:「當年得意如芳草,日日春風好。拔山力盡忽悲歌,飲罷虞兮,從此奈君何。人間不識精誠苦,貪看青青舞。驀然斂袂,卻亭亭,怕是曲中猶帶楚歌聲。」

張定邊靜靜地聽著,曲罷之後不由長嘆一聲:「你想來一回霸王別姬,可惜劉合肥或許能成漢高祖,我卻不是楚霸王。」說罷,張定邊一把扶起魚娘,盯著她的眼睛好了好一會才說道:「魚娘,好好活著,活著比什麼都好。」

魚娘咬著自己的嘴唇,好半天才回答道:「將軍活,我便活著,將軍亡,我也不想芶活於世。」

張定邊無言以勸,只得放開魚娘,轉身離開房間,只留下一個雄壯悲涼的背影。

大冶城外二十多里的空野之地,丁德興以三團步兵為一個大方陣,一口氣佈下了十個大方陣,密密麻麻幾乎看不到邊,當張定邊率兵出來佈陣時,只看到無邊無際地長矛、紅巾和旌旗。

張定邊策馬站在最前面,任由部下將近十萬兵馬也布好陣,看到前面沉寂如山的定遠軍,突然豪氣大,策馬奔到中間,大吼一聲:「我乃張定邊是也!」

聽到這如雷地吼聲,剛剛布好陣的漢軍將士齊聲歡呼,聲動如潮,響徹天地。

丁德興看著遠處的那個身影,還有他身後如山如林的漢軍將士,不由暗暗讚歎:「真英雄是也,無論今日我們誰勝誰敗,都足矣!」

張定邊待到己軍歡呼聲沉下去之後,策馬奔到定遠軍前,大聲說道:「張某曾聞定遠軍臨戰前喜悲歌一曲,歌后無不慷慨激昂,從容赴死,今日何不讓我和兒郎們一聽?」

一位定遠軍軍官策馬奔了出來,對言道:「爾等元軍否?」言下之意是定遠軍只在臨戰元軍時才放聲悲歌,張定邊和陳漢軍就享受不到這個待遇了。

張定邊一愣,心裡不由想起江淮、河南、山東無數的紅巾軍在元軍面前高聲悲歌,然後前仆後繼,義無反顧,眼中不禁溼潤,悵然道:「我老張還是落了下乘!」

當定遠軍官在張定邊的注視下回到本陣時,定遠軍中突然想起了貫徹天地歌聲。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這秦風《無衣》最適合定遠軍重同袍之情,所以在軍中也唱得較多,張定邊這麼一挑撥,《熊熊烈火》不適合唱,剛剛憋著一口氣的定遠軍將士們立即高聲齊唱這軍歌。

渾厚雄沉地歌聲如同滾滾春雷一般,在張定邊和陳漢軍將士的頭上滾動著。他們都默不作聲,靜靜地傾聽,在天下諸軍中,定遠軍算得上最有紀律、最驍勇地一支,而他們擅長以歌鼓志就是其中的基礎之一。聽到定遠軍將士那飽含感情地高吼,張定邊能清晰感覺到聲音中迸出的那種勇往直前、義無反顧地決心和豪情。他曾聞定遠軍待遇極高,陣亡負傷的撫卹也非常豐厚,如果家中有子女,江南行省還負責撫養長大**。所以定遠軍將士對死無憾也就無懼了,所以他們才唱得那麼情真意切。

歌聲落畢,張定邊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部下,大部分人都是一臉的麻木,彷彿這場戰事與他們無關,他們只是路過這裡而已。

唉,如此士氣軍心,如何能取勝?張定邊不由長嘆一聲。他曾經研究過定遠軍那日益複雜的軍制,試圖找出能夠借鑑的東西。他最讚賞的是除了軍紀嚴明,有一整套完善的賞罰和撫卹制度外,就是定遠軍配有大量受過良好訓練的軍官、士官和錄事官。張定邊兵多年,當然知道指揮數萬上十萬軍隊是多麼不容易,將領再英明神武,部下像一潭稀泥,也沒法打仗。而定遠軍能百戰百勝,造就了一大批「名將」,張定邊認為劉浩然耗費巨大心血培養、訓練出來的眾多軍官、士官群是根本原因之一。可惜自己一直想學卻無法實現,陳漢頻繁的戰爭,還有張定邊本身的權力,根本不給他這個時間和機會。

再看了一眼沉穩如山嶽的定遠軍,張定邊大吼一聲:「誰與我先破敵陣?」

「大帥!我來!」一名部將應聲策馬奔出。

「鐵柱,定遠軍長矛如林,你要萬分小心!」張定邊輕聲向這位自己一手**的老部下囑咐道。

「大帥,你放心,就是鐵柱這條爛命不要也不會丟大帥你的臉!」鐵柱一臉堅毅地說道。

張定邊聽到鐵柱說到了一個死字,心裡掠過一道不詳之感,但是他沒有說出口,只是繼續說了一句:「只要你突出一個缺口,我立即率大軍跟上!」

「好,大帥,看我的!」鐵柱應了一句,然後興奮地一擺手裡的長刀,大吼一聲道:「兒郎們,跟我殺敵去!」

說完,一踢馬刺,縱馬率先奔出,身後緊跟著三千騎兵和萬餘步兵,向定遠軍陣殺去。張定邊在後面一擺手,本陣中奔出上萬弓箭手,向前齊步,走到一定射程便開始張弓亂射。而定遠軍不甘示弱,弓弩手也一併齊出,動齊射。只見天空中箭矢如雨,相錯亂飛,鐵柱一馬當先,帶著部眾像一條長龍一樣直奔定遠軍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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