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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中樞(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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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李大人這是恪守為臣之道,不愧是百官之,這份赤誠,這份胸襟,胡某敬佩不已。」胡從憲難得的讚賞起李善長來,因為他的這番舉動非常符合三綱五常裡的為臣之道,而且這左丞相這位說放下就放下實屬難得。

劉浩然卻有點為難了,他原本不想動李善長,還想讓他更上一層樓,接替自己丞相一職,然後把左右丞相去掉,多設幾個平章,然後搞得和前宋一樣,多人議事治政。想不到李善長突然提出這麼一遭,他著實有點措手不及。

「那這樣吧,大事已定家也就散了林先生、伯溫先生、主敬、秦先生、朝宗、百室、國用,請你們留下,我們再議一議。」

待到眾人離去,劉浩然苦笑地對李善長說道:「百室,你可給我出了一個難題。」

「護軍權柄太重,恐遭人非議且有前朝先例,百室當循行。」李善長連忙答道。

「百室啊,你多心了。」劉浩然嘆息道,「諸位先生,可有什麼辦法解決此難題。十二部已定,但是必須有中樞總領之人呀。」

沉寂一會開口道:「丞相,不如循前朝大學士例。」

「大學士例?」

「前唐景龍二年(西元708)置修文館(後改弦文館、昭文館)大學士至德二年(西元737)置集賢院大學士,皆由宰相兼領。天寶二年(西元743)又曾置崇賢館大學士亦由宰相兼領。前宋初年沿唐制,宰相分兼昭文館、集賢殿大學士後又置觀文殿、賢政殿大學士,用以優禮前任宰執。」劉基徐徐言道。

「哦,伯溫先生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以大學士之職替代丞相一職?」

劉基微笑著點點頭:「正是如此,大學士名號尊崇,可代丞相之職而行。」

「容我想想。」劉浩然不由沉思起來,在自己的歷史記憶中,明清大學士可是很牛叉的職位,就相當於宰相。如此說來,自己可以按照明朝後來盛行的內閣制了,這樣又可以防止一人專權,又可以保證中央政府正常執行,就算自己帶兵出征也不用太擔心。

「護軍,除了大學士,我看還可以增設直學士。」一直默不作聲的馮國用突然開口道,他是最瞭解劉浩然心思的人,知道劉浩然一直希望制定一個「民主集中」的政府格局,所以就出言點了一句。

「大學士,直學士?」劉浩然猛地一驚,這不是等同於政治局委員和常委嗎?天啊,中國的政治智慧是自古通到今的。加封幾個大學士,分管一攤,再給幾個重要的尚書加直學士,到時就組成了一個內閣會議。一般的事大學士開會即可決定,重大的事情,就需要大學士、直學士開會討論,太妙了,想到這裡,劉浩然不由感到萬分的興奮,自己這麼就不會活學活用呢?以前大報小報、電視廣播天天看,怎麼就沒有想到今為古用呢?

「如此甚好,我看就定四個大學士,李善長為,分管工商農計,汪廣洋為次,分管運造外務等事務及內閣日常事務,另擢升陳遇為大學士,分管民生福~,周禎加大學士,分管司法監察。其餘各部尚書加直學士銜,再選應天府尹潘堅庭、法務部侍郎劉存禮、禮部侍郎劉存信、計部侍郎王愷、學部侍郎羅復仁加直學士,總計十六直學士,參襄國事。一般事務由大學士合議即可定奪,重大事務,如正從五品以上官員任免調遷,各部重要規章需大學士、直學士合議定奪。至於陳遇空出的這浙江布政使一職,我看就由楊元出任,空出來的江蘇布政使由葉琛出任。」

朱升不由一笑,自己這個學生腦子轉得非常快,劉基和馮國用提出兩個建議,立即被他利用起來,四個大學士,十六個直學士,加在一起有二十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劉浩然的嫡系心腹,誰要想專點權還真有難度。而且剛才把理學派壓制得太厲害了,不但各省參政沒撈到幾個,連各部侍郎也沒撈到幾個,有失他一直堅持的制衡原則,而且又可能會引起根深蒂固,在文人中頗有影響的理學派反感離心,於是做了些調整,不但讓潘堅庭加直學士,與劉基一起入了中樞核心,還讓浙東四學士葉琛

常重要的江蘇布政使,這下理學派無話可說了。

李善長雖然有點失落,但是劉浩然將其列為大學士之然看出他的信任不變,而且執行大學士、直學士制度之後,自己依然是百官之,卻不必承擔專權的罵名,想想也就接受了。

「四大學士聚文淵閣署理公務,議事會議也在那裡舉行,計部撥款給運造部儘快修建,地址就原中書省後面。」劉浩然最後連大學士辦公地點都確定。劉浩然佔據江寧之後,為減輕百姓負擔,除了興建諸學堂之外本上沒有大興土木只是將原元廷御史行臺改為行中書省,現在又成了十二部的衙門官署。

「總算解決一個難題。」劉浩然欣慰道,「對了,諸位先生,我們再來議一議按察司審案的事情。」目前的情況是他還繼續掛著中書省丞相一職是中書省已經名存實亡,估計到他稱帝的時候這丞相一職也就正式結束了。

「根據一些調查在江南百姓知道按察司位高權重,於是紛紛巴結討好按察使,而少數按察使在獻媚和賄賂中失節,徇私枉法。而且現在律法不齊,使得按察使斷案標準,有的判重了的判輕了,甚至有的不該判得判了判得不判在,這是個大問題啊!」

「我當時接到這報告也是頭痛不已法不可能規定地太細,此中掌握的尺度非常大完全要靠按察使自己掌握了,可是按察使良萎不一,而且又可能受個人喜怒影響,不好辦呀。」秦從龍感嘆道,這些東西他早就知道,也和劉浩然討論過,只是一直沒有好辦法。

「光憑按察使的良知去斷是不可行的啊!」劉浩然感嘆一句道,他沉思了一會繼續說道:「諸位先生,律法原則是揚善懲惡,可什麼是善,什麼是惡呢?」

眾人不由默沉思起來,他們可不敢按照現在流行的理學思想回答道:「合天理為善,不合為惡。」這會觸黴頭的,於是只是靜靜地等著劉浩然的下文。

「可不可這麼說,百姓認對的就是善,不對的就是惡呢?」劉浩然繼續說道。

「可百姓多有愚鈍,又有寧頑不化之人,如是以百姓喜惡為準,恐有失準則。」劉基不由蹙眉道。

「我們定律法就是保證百姓的利益,百姓的思維和感念是可以被我們轉化的。」劉浩然當然知道劉基的意思,他提出這一條也非常顧慮這一點。他從異世影視作品中可以看出深受閹割理學毒害的中國老百姓是多麼的愚昧和可怕。後世文人不是常有一句話掛在嘴邊嗎,封建禮教害死人。現在理學正在滲透到天下百姓的每一個人身邊,雖然沒有明清時期那麼大的影響,但是不能不妨,說不定弄巧成拙,律法成了理學的有力武器。

「百姓雖然多有愚鈍,但是基的善惡應該有。如有人殺人傷人,有人貪墨賄賂,有人不法經商,百姓們心裡都有桿秤,知道那些是對的,那些不對,我們只需要百姓們用基本的善惡去判定罪犯是否有罪即可。」

「丞相的意思?」秦從龍做為按察總使,對這方面一直在尋覓良方,聽到劉浩然提出這麼一個新奇的想法,不由大感興趣。

「我的想法是實行陪審團制,在審案當地尋普通百姓若干人做為陪審團,列席公堂,被告原告各自陳述案情,各自辯護,然後由陪審團合議裁定是否有罪,過一半人認定有罪,按察使即可做出量刑裁決,否則即是無罪。」

「如此甚好!人性本善,百姓們應該有最基本的善惡感,如此一來就可以避免有的按察使偏袒一方。」秦從龍想了想,不由撫掌叫好。儒學思想是人性本善,所以才會提出以仁德廣天下的思想理念。

「不過我們還要做出一些防止過激的措施,原被告不服可以向上一級按察司提請上訴,而上訴案就不必採用陪審團制,全由按察使裁決。」

秦從龍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越到上一級的按察使人數越少,就越好去甄別誰公正誰不公正,反倒是越下一級的按察使人數眾多,不好去監控了,用陪審團制剛好可以制衡。

「另外我必須加強訟師的培養和推廣。」

「訟師?」

「對,就是熟悉律法之人,刑事案件或行政案件,有都察院提起公訴,其代表官府與個人或機關打官司,但是被告也有權利請訟師辯護自己的清白。而民事案件,原告被告都可能不熟悉律法,那就必須請熟悉律法的訟師來公堂對峙。只是這訟師名號不好聽,不如改為律師吧。」

秦從龍點點頭,表示理解了劉浩然的意思,訟師以前的確名聲不好聽,簡直就是訟棍,「如此一來豈不是要任由訟師,不,律師把持公堂了?」

「秦先生,這個概念不同。以前訟師只是鑽律法空子,或賄賂收買主審官以達到目的,現在原告被告雙方都有律師坐鎮,先他們必須要熟悉律法,利用律法有利於自己的地方為自己的代理人辯護,打動陪審團和按察使。而且我們可以做出一個規定,以後都察御史從出色的律師中選出,按察使從稱職的都察御史中選出。」

看到秦從龍和陶安還在那裡沉思,劉浩然知道他們一時接受不了,於是勸慰道:「這只是我的想法,各大學之後要擴招學子,而法科更是其中之重。

學子學業有成之後做律師歷練會更熟悉律法,將來出任都察御史和按察使也不會被律師逼得無話可說。」

聽到劉浩然這半玩笑的話,秦從龍和陶安不由都笑了,隨著江南律法的普及和加重,按察使和都察御史對律法的熟悉程度有要提高,而律師的確是熟悉律法的不二法門,而且隨著律師的普及,大家都會不由自主地形成一個觀念,打官司找律師,於是律法至上的思想也會在百姓們中生根,這都是他們樂於見到的。

於是兩人點頭道:「丞相所言極是,可以一試。」

「接著我們還可以制定循案判決。」

「循案判決?」

「是的,按照我的想法,有的案件初審可以循陪審團,如刑事案件,有的就不能,只能由按察使斷案,如民事案件。而按察使斷案可以參考上一級按察使斷過的類似案件,再依據律法做出裁決。」

「如此甚好!」秦從龍不由大喜,剛才他想到了,越上一級的按察使越好控制,他們可以利用自己的調審下級案件的權力,做出一些典型案件的裁定,為下一級按察使斷案做標準,這樣一級級鋪下去,不會因為律法不到的地方而煩惱。

看到按察司的事情有了一個完結,劉浩然不由舒了一口氣,唉,律法普及真是一件任重而道遠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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