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十日,定遠軍大軍兵抵建安城外
建安城果然名不虛傳,是易守難攻之險城,城西是建溪,城東是東溪,兩河在城南相會,三面環水,而城北是崇山峻嶺,只有兩條山谷通向建寧城,而這兩條山谷一條不過僅能通行匹馬,另一條稍寬一些,可並行兩車。不過由於此前陳友諒軍累累來犯,守軍在這裡依照山勢立下三道木柵,並修有九座山寨,以為屯兵扼守之用。
趙德勝帶著花雲、侯明四處堪踏地形,看了許久嘆然道:「閩地多山險要,果真如此。現在我軍無水軍支援,通往建安僅此兩條道。小路有木柵山寨扼守,又不利於我軍展開,只能從另一條大路上行進。可是這裡有木柵兩處,又有四個山寨居高臨下,難取之。」
花雲仔細看了看道:「現在關鍵是這兩道木柵,此木柵既可以讓敵軍憑險據守,又能阻擋我軍去處。反倒是這四處山寨,主要用於屯兵,一旦我軍破此兩道木柵,便無大礙,而且這四處山寨位於山頭之上,地勢狹窄,又無水源。一旦木柵被破,變成了孤地,我軍不需仰攻,只需圍困,幾日便可困死他們了。」
侯明接言道:「正是如此,可是木柵不破,山寨便成了他們的支撐點。而且木柵所攔之處是山谷最狹窄的地方,兩邊皆是山壁,我軍無法揮人多勢眾的優勢,只能硬拼了。」
趙德勝眼睛一,盯著前方的木柵和山寨說道:「打惡戰我軍不怕,現在既然已經明瞭關鍵所在,你們誰願去破此處兩道柵欄。」
花雲當即答道:「我去!攻險關是我之所願。」
侯明在一旁道:「花將軍,你是軍中副將,不宜犯此大險。趙將軍需坐鎮中軍,你要臨敵指揮犯險之事就交由我來吧。」
花雲不由眼睛一瞪:「正難道小視我腰間的長劍?」
侯的嘴角難得露出一笑道:「花將軍,我在靈璧便聽說過你的武藝,只是這好事不能讓你一人佔光,好歹也要讓兄弟們撈些功勞。」
花雲看了侯明許久。最後搖頭說道:「也罷在後面支應。」
趙勝看著已經分好任務地兩人笑道:「既然如此。正則為前鋒花大哥接應。我領軍在後掩護。明日一早便戰!」
五月十一日。定遠軍前鋒三千人已經準裝待。由於地勢狹窄。人太多了反而不好施展。侯明站在營前細地看了看前方。只見山巒重疊雲淡。一團團水氣在奇石怪嶂上如紗如霧。
看著侯明深皺著眉頭旁邊地趙德勝不由問道:「怎麼了正則?有什麼問題?」
「回統制。我看這天氣不大對頭彌於水霧。難測敵軍動靜。而且我心裡有一種不祥之感。」
趙德勝笑著言道:「這裡天道幽遠。山澤之氣變化莫測。不足道矣。再說了。男子漢大丈夫。上了戰場就沒有打算活著回去。只有抱必死之心才可有求生之機。」
侯明臉色一變,鄭重拱手道:「末將受教了。」臨戰之前,自己心緒難平,實在是犯了大忌。趙德勝看了出來,所以才點撥他一二。
侯明身穿鎧甲,手持長刀,帶著五千軍士徐徐向第一道木柵走去,待到兩三百米處,只見水霧瀰漫的木柵和兩邊高處突然一陣梆子響,然後雨點般的箭矢嗖嗖地飛來。
定遠軍早有準備,立即將手裡的盾牌舉起,護住周圍,並開始加快腳步。不斷有軍士中箭倒下,但是依舊不能阻擋定遠軍前進的步伐。待到離木柵五六十米遠的地方,侯明已經可以看到木柵牆上守軍晃動的人頭,還有他們急切的叫喚聲。
侯明長刀一揚,全軍一下子停了下來,上千弓弩手立即揚身,對準木柵就是一陣箭雨,隨即又立即躲到盾牌的保護之中去上弦搭箭。只見箭雨劈里啪啦釘在木柵上,但是聽慘叫聲似乎效果不佳。
侯明把長刀往地上一立,接過一張強弓,然後側耳傾聽,突然隱約聽到一處傳來呵斥軍士的聲音拉弦張弓,嗖地就是一箭。只見箭如閃電,向水霧中穿去,接著聽到一聲慘叫,隨即便是一人翻落在地的聲音。侯明繼續辨明聲音,看準方向連放十餘箭,居然十中七八,一時嚇得木柵處居然沒有人敢大聲說話了。
看到壓住了守軍氣勢,侯明一揚手,便有軍士從盾牌叢中舉起四部雲梯,冒著箭雨向木柵奔去,很快就架到上面,並牢牢扶住。雲梯剛一立穩,立即有數十刀牌手叼著雁翎刀,左手持盾牌,右手扶梯,向上攀去。而後面的弓弩手也更加密集地放箭,拼命地掩護。
就是如此,依然有軍士不斷地在雲梯上中箭,跌落下來。傷重的躺在地上咬著牙不做聲,傷輕的憋住一口氣,把箭矢拔出來,然後自己纏上綁帶,隨即又擠進人群中,再往雲梯上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