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明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甚至過了花雲。他頭裹白布,手持長刀,率先衝過已經變成一片廢墟的北門城牆,第一衝進南平城。這一段城牆上的南平守軍算是玉石皆焚了,最先清醒迎上來的是駐紮下城下的預備隊,他們雖然也受到不少的波及,不過一些悍勇之士從塵土中爬起的第一件事便是向城牆方向奔出。
侯明刀如閃電般揮去個剛迎上來還沒來得及擺開姿勢的守軍一個胸口上出現一道血溝,一個脖子劃出一道長口子,各自捂著傷口在那裡不動了。侯明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衝,一刀便刺進迎面衝來的守軍,然後全身用力,推著他便向前衝去,一直衝到守軍人群中才拔出長刀,然後揮了一個半圓兩個人頭立即飛天而去。
相對於侯明的剛猛,花雲的劍卻是輕疾狠毒,他快步地在人群中走動著,每走一步,手裡的劍便從意想不到的方位刺出,驟然就接近了守軍的脖子,然後輕輕一抹,便了解了一條性命。花雲像是在散步一般在人群中前行,他的腳步不疾不徐,但是手裡的劍卻疾如閃電是在迅雷不及掩耳之時抹出一條紅線,真可謂是一步一殺人步血流成河。
過五萬江南軍從北門和西門兩個被炸開的缺口裡衝了進來,一時南平城如同沸騰的鍋,人聲響徹不絕。陳友定剛穿好鎧甲,便看到一個灰濛濛的人衝了進來,仔細一看是他的兒子陳宗海,他喘了幾口氣始講述外面的情景。
由於城防日緊,陳宗海天沒亮就起身趕往北門檢查剛走到離北門還差一條街,突然感到一股震動從地底下傳來後是數十丈寬的城牆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撬了起來,向空中騰起,還在陳宗海目瞪口呆時,一股巨大的衝擊潮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迎面撲來,差點將其衝倒在地,接著是鋪天蓋地的碎石和塵土直飛過來,旁邊的衛兵見勢不妙,趕緊上前擋住,可是還是有一塊碎石擊中了陳宗海的肩膀,將其打倒在地。
陳宗海臥倒在地,右肩劇,但是卻不敢抬頭,只聽到無數的碎屑從自己的頭上呼嘯而去,還有不少石塊噼裡啪啦落在周圍,旁邊的親兵慘叫連連,被擊中了不少。過了一會,等到聲響停止下來,陳宗海才敢慢慢抬起頭,這時他才看到,隨著塵土逐漸落地,巍峨聳立的城牆已經不見了,只看到了近百丈的廢墟。
陳宗海搖緩緩站起身來,現自己全身上下全是灰塵,他狠狠地吐了一口塵土,旁邊倖存的親兵也站了起來,其中一個人戰戰兢兢地為陳宗海取下一個掛在鎧甲上的物件,陳宗海仔細一看,原來不知從哪裡飛來的一支斷臂,正好掛在自己的後背。這斷臂的血跡早就被沾滿的塵土吸乾了,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陳宗看了一眼這支斷臂,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見城外傳來巨大的吶喊聲,然後有數百個人影和紅色的旗幟出現在缺口廢墟上。陳宗海知道己軍在人多勢眾的江南軍面前擋不住多久,加上擔憂父親,便轉身往陳府跑去。
「父,江南軍已經從北門殺進來了,我軍難以抵擋。請父親早做決斷。」說完情景後陳宗海勸言道。
陳友定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兒子,:聲說道:「還有什麼還決斷的,誓死抵擋,將江南軍趕出城去。」
陳宗海嘆了一口氣後便做聲了,江南軍水6大軍將近十萬,是南平守軍的一倍多,現在城牆已破,守軍還有什麼依仗的。
默然中,外面的殺聲似乎更大了,這時陳府匆匆又走進來幾個人,正是參政文殊海牙、同僉賴正孫、副樞謝英輔、院判鄧益等人。他們一進門便高聲急道:「陳大人,西門、北門已經失陷,江南軍已經殺入普化街,我們該怎麼辦?」
普化街位於城中位置,江南軍既然已經殺到那裡,也就是說一半的城池已經落入他們手中,守軍就是想守,估計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真是兵敗如山倒。」陳友定嘆了一口氣道,「而今大勢已去,爾等可擇機出城,再圖恢復,報效朝廷,我只能盡忠職守了!」
「父親,大人!」陳宗海與眾人異口同聲驚呼道。
「我主意已定,爾等不必再勸了。」說罷,陳友定轉身進入內院,眾人只得泣淚告辭。陳宗海跪倒在門外,準備與父親一起自殺,卻被陳友定罵道:「你想我陳家絕嗣嗎?還不趕緊出城逃生去!」
陳宗海揮淚而去,喬裝打扮投東門,誰知各門被江南水6大軍死死看住,出來一個人看押一個人,絕不放走。看到前無去路,各處喊殺聲又近在眉睫,文殊海牙見事急,只得投井自盡。賴正孫、謝英輔、鄧益略一商量,便開啟東門,伏地乞降。
陳宗海惘然無路,在城中四處竄動,卻迎面撞上了率軍殺進來的朱亮祖,剛想反抗一二,卻被朱亮祖幾招將兵器擊飛,陳宗海還準備殊死掙扎一番,朱亮祖卻不耐煩了,前面還有不少潰軍需要圍剿,他耽誤不得,於是便掏出水師贈送的短銃,對準如瘋虎一般的陳宗海便是一槍,正中其胸口,不一會便斷了氣。
侯明在前,花雲在後,兩人率軍直衝入陳府,卻見府中一片狼藉,眾人已經逃散無蹤,只有陳友定身穿元廷官服,坐在正堂椅子上,嘴角卻滲著黑血,一探鼻口,卻已經斃命多時。
沒到黃昏,南平城便慢慢平靜下來,主將已死的守軍早無鬥志,大部分繳械投降,福建最大的勢力-陳友定隨著南平城的失陷宣告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