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o68帝國的榮耀三
「現在逆軍東路已經佔據豐財場和興國場南路已經進和饒陽。兵戈迫在眉睫大家議一議看有什麼法子退敵。」
海津鎮官衙議事堂樞密院院判吳士珍撫著鬍鬚開口道。話網落音。整個議事堂陷入一片沉寂之中在座的二十多人都在那裡默然不言。過了一會突然有人端起茶杯。哧溜喝了一口茶平時不會引人注意的聲音在此刻卻有點震耳欲聾。眾人的目光都隨著這聲音轉移到一個四十餘歲的文人身上。
「餘則你說說。」吳士珍隨即點名道。
「吳大人諸位大人逆軍分三路而來氣勢洶洶不過依屬下看。他們還是主次分明的。主力集中在南路東路只是牽制迷惑而已。」
「餘則為何這麼說?」吳士珍含笑點頭道。
「南路的主將是逆明悍將常遇春和丁德興更有華雲龍、胡大海、楊螺、曹良臣等人為輔都是赫赫有名的驍勇之士而東路主將不過是康茂才其原本是朝廷義軍元帥江南勢亂降於逆軍十餘年來難聞其名此番卻被委以東路主將想來是逆軍人才相形見拙被頂來充數。」
眾人在那裡低聲議論吳士珍卻眯著眼睛撫起自己的鬍鬚來。跟隨他多年的陳孝閏知道王增居大人的話應該正合其意只是他不願意輕易在眾人面前表露自己的想法而已。
「大人既然如此我們就先合兵一處將東路的逆軍趕下海去。挫其銳氣再攜得勝之勢轉向南擇機迎擊常遇春或丁德興。」王增居又言道。
眾人的議論聲更大了他們都知道吳士珍和王增居的關係兩人都是安6長壽人同拜在大儒鍾士堤門下只是兩人的官途大不一樣。吳士珍早年中了進士一路青雲王增居累試不中只要投於吳士珍門下。成為其幕僚其後跟著升遷現恭據為中書省都事。二十多年的交情兩人可以說是交情深厚王增居的意思就是吳士珍的意思所以眾人對於王增居的話倒不好反駁了。
「吳大人。東路逆軍連敗我軍數陣我軍恐怕難以抵擋。」海津鎮統兵都元帥素離不花猶豫了一會說道。
聽王增居的意思是先迎擊從海上而來的東路明軍那麼自己肯定是要做為先鋒他可不想被當炮灰使。
「你麾下現在有多少人馬?」吳士珍半睜著眼睛問道。
「吳大人我麾下原本有界河口水軍兩萬豐財場步軍一萬興國場步軍一萬二千靖海今天津靜海水軍、步軍兩萬海津鎮步軍兩萬。騎兵七千。陳孝閏萬戶在界河口、豐財場、興國場連敗數場後所餘界河口水軍不過四千豐財場、興國場步軍不過六千其餘不是」
素離不花話裡話外都把陳孝閏掛在中間意思說界河口、豐財場、興國場等敗仗都是陳孝閏吃的你吳士珍老大人看著辦吧。誰都知道陳孝閱是吳士珍器重的心腹驍將素離不花雖然平日裡不喜歡這個人。但是看在吳士珍的面子上也只是敲打敲打併不太甚畢竟吳老先生在元帝和太子那裡都是掛了號的被大都依為柱石素離不花是萬萬的罪不起。不過現在事急素離不花可不想背上吃敗仗的責任這裡離大都不遠自己連吃敗仗放明軍上岸威脅大都想來大都那邊應該是惱火萬分指不定一紙詔書過來就能要了自己的命。所以素離不花最要緊的就是把自己摘出去。
「是嗎?」吳士珍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後便坐在那裡不吭聲坐下下背後面的陳孝閏有些不自在了不管什麼原因終歸是自己打了敗仗。看到素離不花把責任往自己頭上推雖然心裡有些不忿但是卻找不到推卸的藉口而且陳孝閏也不是這種人。
「素離不花大人我手裡的情況怎麼不一樣呢?」王增居這時開口了「界河口水軍在樞密院備案時有將士兩萬一千人大小船隻一千零八十七艘可是停在界河口港口的船隻不過兩百四十六艘將士一萬餘人;豐財場步軍備案有一萬人。實際卻只有五千興國場備案有步軍一萬二千人實際只有六千靖海水步兩軍備案有兩萬人實際不過一萬餘人海津鎮步軍備案有兩萬人實際不過一萬餘人不過騎兵七千倒是滿員的。這多餘的將士都到哪裡去了總不會全被逆軍俘獲斬殺了吧?」
看著王增居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素離不花一下子急了:「誰說的。這些兵是用來拱衛京畿的我怎麼敢兒戲呢?諸軍都是滿員的!」
眾人卻都心裡有數虛報數目吃空餉是統兵大將財的一條門路。素離不花的虛額是一十不算多也不算少很多地方的軍隊虛額最高是十分之**素離不花就在天子腳下不敢做得太過分而騎兵都是由蒙古人和色目人組成的這些人都是在樞密院有名錄的素離不花倒不好做手腳。
「我看你就是當兒戲!」王增居步步緊逼道「如此國事危難之際。你還想著吃空餉棄天子和朝廷安危不顧你是何居心?
素離不花一下子惱火看樣子這兩個漢人是鐵了心要保陳孝閏既然要保陳孝閱就一定要推出一個人來承擔責任。而吳士珍、王增居不直接追究戰敗的責任而且迂迴追究空報虛額。畢竟這些年元軍吃的敗仗太多了要是不吃反倒稀奇了所以追究戰敗責任估計重不了。而且雖然可以追究素離不花主將作戰不力的責任但是他下有陳孝閏這斤。前線指揮墊底上有吳士珍這個欽差大臣頂著再大的罪也分去一大半了。所以還不如迂迴一下追究空報虛額的事情。雖然這件事情是公開的秘密但是一旦被掀出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而且現在局勢這麼緊張你素離不花在天子腳下還有心思吃這麼大的空額的確是不把大都和朝廷的安危放在心上了。有了這個做鋪墊那麼陳孝閏吃敗仗就是意料之內的事情輕輕鬆鬆就能被摘出來。
素離不花可不知道吳士珍和王增居盤算的這麼多彎彎腸子他只知道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自己再有背景後臺也吃不了兜著走盛怒之下的元帝父子估計不會是讓自己去放羊這麼簡單的事悄了你既然不把老子的性命放在心上我就要你的小命!
「你們這是誣告!我要去大都告你們!你們顛倒黑白誣陷忠良」。素離不花大叫道。
「誣告!哼!」吳士珍冷冷地哼了一聲然後丟出一本賬本來直拋在素離不花的跟前。
素離不花一看冷汗嗖嗖地從頭上流了下來這是自己給轄下駐軍軍餉的賬簿上面清清楚楚記載著各軍的實際數目這東西要是交到中書省和樞密院自己不死也得脫層皮。這東西怎麼會落到吳士珍的手裡素離不花一想便明白了。蒙古人的「賬房先生」一般都是色目人。只是元末戰亂已久很多色目人不是跑路了就是被重用了。素離不花擔心請一個色目人做賬房先生會分走自己的部分利潤因為現在色目人也能手眼通天萬一被色目人知道這其中的巨大利潤指不定會威脅自己強行分走一部分利潤。為了「降低成本。」素離不花就找了一個漢人做賬房先生應該是這漢人賬房先生被吳士珍收買了於是弄到了這本賬簿漢人都不是好東西!
「眾人接旨!」還沒等素離不花反應過來吳士珍突然大聲說道。
授吳士珍參議中書省事。同知樞密院事領河北東西道宣慰使節制得住、霸州、河間諸路軍馬總領大都南路防禦可便宜行事。」
聽完這道詔書素離不花的後背全溼了。在明軍步步緊逼下大都的元帝父子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只能更加倚重這個「文韜武略」的老進士於是便授予他節制大權主持大都南路的第一道防線。自己恐怕真的要載在他手上了。
「屬下知罪請吳大人高抬貴手放小的一馬!」素離不花倒也機靈。看到大勢已去立即磕頭求饒道。他的官職原本與吳士珍不相上下只是因為吳士珍節制霸州、海津一帶軍務所以要聽他命令。如果剛才的情景他倒是可以與吳士珍爭上一爭但是現在人家升了官高自己好幾級又手握節制這今生死大權可便宜行事想來就是砍了自己夫都也不會說什麼。
「知錯能改善大焉!」吳士珍走上前扶起了素離不花。素離不花是蒙古親貴在大都有些根基自己要是硬辦他雖然一時不會有什麼事。恐怕會有人記恨在心難保以後不會施以報復。
「素離不花大人只要你吐出贓款。交出兵馬我保你無事並保舉你去上都吳士珍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