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說到順化州,占城國也是來路不明。東漢末年。占城立國,國土在順化州以南,北邊包括順化排在內都屬於中原王朝的交州日南郡。後來占城趁著中原王朝內亂。朝代交替,逐步蠶食,將國土擴充套件到交谷、安遠的古羅江一帶今越南義安省南部地區。後來李賁趁著中原南北朝時立萬春國,在安南地區建立了前李朝,雖然中間歷經了隋唐朝重新收復、十二使君之亂,但是趁著中原王朝又進入到五代十國紛亂時期,丁部領重新建翟越國,以丁朝再立,接著歷經前黎朝、越李朝再至越陳朝,這些統治者都把自己視為中原王朝在安南地區統治權的「合法繼承人」所以對於占城趁人之危搶去的順化等地區也視為「失地。」千方百計的要「收復」因此這歷史舊賬就不好算了。
陳世恭和黑沙猜都是擅長嘴皮子的人,幾自話說下來就歸不到一塊去了,兩人也難得廢話了,各自一揮手,號令部屬開打。
雙方迅速戰到一處,各自步兵以戰象為依託,揮舞著長刀互相對砍。但是有沒過一會,戰事卻發生了變化。只見陳世恭帶著百餘戰象,數千勇士一頭衝進占城前軍,左衝右殺,居然前無敵手。
陳世恭心裡憋著一股怒火,大明海軍炮轟越陳諸城,打得越陳慘不忍睹,現在連正常的出海都成問題了。可是人家畢竟是天朝上國,家大業大,欺負似乎是應該的事,越陳人心裡再有怒火也得在心裡憋著,只求大明早早發洩完怒火,收兵了事。可是這占城國沒事來湊什麼熱鬧。大明欺負我等也就罷了,你占城算哪根蔥,也敢蹬鼻子上臉,趁著大明發難越陳,背後捅刀子。真是神仙一打架,各路的阿貓阿狗都跑出來了。
儘管這些年越陳朝衰敗了,屢次被占城佔了便宜,但是越陳朝對占城國還保持著心理優勢,至少前些年老子闊過,你占城卻是破落戶一個。不僅被真臘滅了國,數十年前要不是老子們在前方硬扛著,你丫的早讓元軍滅了,現在卻跳蹦出來了,打不死你丫的。
陳世恭憑著這股氣,一時勇不可擋,一口氣殺透了占城前軍。缺口越來越大,黑沙猜一時收攏不了部隊,前軍一下子開始潰散了。他是制蓬峨的心腹大將,知道主上那點心思,也清楚越陳被滅的後果,所以他打起仗來不是很堅決,有點束手縛腳的感覺,否則憑藉他不亞於陳世恭的驍勇和才幹,也不至於被陳世恭迎頭打了個對穿。
前軍陣勢一亂,黑沙猜再厲害也無計可施,只好收攏敗軍,緩緩有序地向中軍靠攏。陳世恭看到占城前軍開始潰退,當即調頭一轉,向占城左翼差茶吾部的側翼殺了過去。
差茶吾看到陳世恭氣勢洶洶殺了過來,一時手忙腳亂。他原本只是中上之才,勇猛遠遜於陳世恭,手下的兩千戰象部隊又不是黑沙猜的精銳之師,陳世恭這麼捨命一衝,占城左翼就開始亂了起來。
占城左翼看到前軍一潰退,原本就心有慼慼,看到越陳軍不去追擊前軍,而是從側翼給了自己一刀。當即慌了神。有的將領帶著部隊迎了上去,有的趕緊向中軍靠攏,有的待在原地不知所措,有的乾脆調頭就跑,差茶吾很快就控制不住局勢了,造成了後果便是左翼開始全線潰敗。
左翼一潰,制蓬峨開始抓狂了。陳世恭部繞到了自己的左翼,不僅打亂了自己的部署,海上明軍的火炮支援也指望不上,只能硬拼硬地跟越陳軍死磕了。這是制蓬峨最不願意看到的,他可不想自己和越陳打個兩敗俱傷,讓大明坐收渣翁之利。可是眼下戰勢不容制蓬峨不拼命了。陳世恭已經逼了上來,人家是破罐子破摔,臨死拉斤小墊背的,自己要是再三心二意,指不定給拉著去陪葬了。
制蓬峨一咬牙,傳下死命令,全軍壓上,給我往死裡打。黑沙猜接到命令,知道主上的心思,當即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帶著部下就衝了上去,其餘各部也是捨命相戰,再也不敢有絲毫懈怠。
陳世恭看到占城軍突然神勇起來,不但進攻累累受阻,而且還有受反擊的可能,當即下令撤退。他原本就只想好好教一下占城軍,並沒有打算血拼的心思。在他想來,越陳現在最大的敵人是大明,現在海上已經被其封鎖,那麼陸上的步軍就格外重要了,這可是保家衛國唯一的本錢,陳世恭怎麼捨得拿去和占城這等小人對拼。
越陳軍攻得快,退得也快,不一會便如潮水般退回交穀城,只留下一地的屍體。看到這個結果,制蓬峨是欲哭無淚,他現在也明白了陳世恭其實也想儲存實力,不願意跟占城血拼。但是你既然有這個心思,幹嘛還打得這麼狠,一傢伙搞掉老子兩千戰象,近萬人,老子聚得兵力容易嗎!
看著制蓬峨臉色青一塊白一塊,刀世責聯絡的大明軍官冷冷地說道:「王爺,當斷不斷。亂。如果貴國不行,大可以等等。我大明已經集兵數萬,不日將開赴越陳。」
制蓬峨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知道人家在威脅自己,你不行就一邊待著去,越陳還是我們自己動。按照此前密約的協定,滅越陳後。占城收復順化州,其餘以北歸大明。為了彌補占城的損失,大明同意地歸他們,人歸占城,也就是越陳滅國後,大明只要國土地盤,青壯人口可以盡數給予占城。青壯人口啊。這在當時簡直就和良田一樣屬於「優質資產」。占城經過上百年的紛亂,人口損失很大,急需補充一批新生力量。制蓬峨早就盤算過。占城國土地肥沃,出產豐富,只是一直苦於勞動力不足。一旦獲得十萬甚至數十萬勞動力,生產力就會迅速恢復,國力也會在短時間提升。這可是一個不小的誘惑。
但是占城出工不出力,越陳讓大明自己動手收拾了,不僅許諾的人口和順化州得不到,指不定大明看到占城如此「不聽話」順手收拾一下,這可如何是好。
大明使者也早早把話挑明瞭,天下沒有白吃的飯,你占城要想撈好處就得自己動手,大明不願意也沒有義務將好處白白送人。
腦子轉了幾圈,制蓬峨也想明白了。越陳和占城是世仇,他們可以向大明投降求和,但是絕不會向占城低頭,畢竟人家天朝上國的身份擺在那裡,數百年來,南海諸國沒有誰不向天朝納過貢,大越國更是曾經當過人家藩屬國,投降再當藩屬國也不丟分,可要走向占城屈服,越陳君臣還拉不下這個臉來。因此,等待占城只有硬仗,占城想收穫果實,分得一杯羹必須自己動手。
制蓬峨想明白了郵六橫下一條心了,上船容易平船難,再想三心二意是不可能,現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實實幹活,不要讓大明找到藉口。
看到制蓬峨臉色緩和下來,旁邊的軍官也明白這位占城國王想通了。於是便添了一把火:「王爺,越陳一滅,咱們兩國的結盟還沒完,真臘那邊咱大明還要靠王爺鼎力相助。
制蓬峨一聽,心裡是又驚又喜。他即位以來有兩大願望,一是從越陳收復失地,二是報真臘滅國之恨。現在大明願意幫助他實現這兩個願望,著麼不叫他大喜呢?
但是制蓬峨驚的是大明還沒有打完越陳,卻已經把目光盯在真臘身上了。當初大明使者以向真臘投國書威脅制蓬峨,在其屈服願意與大明結盟後,大明使者還是知會了一聲真臘,不要他出大力,只是要求派幾個人出來搖旗吶喊,以壯聲勢。制蓬峨知道,大明此舉是想趁機在南海地區確定宗主國地個。可是真臘以占城已出兵,不願與其摻和在一起拒絕了。
大明被掃了面子,心裡當然不爽了,制蓬峨沒有想到現如今的天朝上國氣度居然如此狹小,為這麼一點小事就開始準備向真臘下手。制蓬峨不由為當初的決定感到慶幸,他可沒有現在有「高棉帝國」之稱的真臘那麼有底氣。
不過制蓬峨不知道的是,大明早就知道真臘不會出兵越陳,他們只是在虛張聲勢,繼續為南海戰略佈局而已。因為大明通過發達的海商已經知道那邊發安的情況,就在前年,即明曆元年西元強年,湄南河下游崛起的泰人首領披亞烏通王攻滅了素可泰王朝,建立了大城王朝。並繼續與北部清邁地區和帕堯的區的拉那王朝和帕堯王朝開戰。素可泰王朝、拉那王朝和帕堯王朝的區都曾經是真臘的地盤,現在這裡發生了變故,一個強勢的政權王朝正在迅速崛起,相對於越陳來說,西邊的局勢更牽動真臘國上下的心,因此真臘國王便找了藉口推脫了此事。
大城王朝的事,制蓬峨也隱約聽說過,只是那裡離占城遙遠,又隔著死敵真臘,制蓬峨對那裡瞭解的不多,以為大城王朝只不過是湄南河地區眾多的王國比較強勢的一個。無法威脅到現在表面上還如日中天的真臘國,真臘國不願出兵真的只是因為其自持強國的姿態,加上有自己占城這個死敵的參與。制蓬峨卻不知按照正常歷史,再過不到六十年。就是這個大城王朝最後滅掉了不可一世的真臘吳哥王朝,迫使它遷都金邊,從版圖包括柬埔寨全境以及泰、察、越三國部份地區的大國變成了僅守一地的小國柬埔寨。
可是這些情況早就被四處經商、交遊廣泛又喜歡「鑽營打聽」的大明商人摸得一清二楚,更將大城王朝實力強勁、真臘已經外強中乾的底細查得一清二楚。制蓬峨自然是不知道大明商人的厲害,他們一回國。首先要做的事情之一就走到外務部都知司報到,將自己獲取的外國情報悉數彙報。這些情報型別不限,政治軍事、經濟科技、地理人文都可以。再後商人憑藉外務部開具的檔案到計部稅務署申請關稅優惠。情報越詳細越重要,關稅優惠就越高。有這等好事,大明商人還不拼命地四處鑽營,收集情報。雖然需要花錢上下打點收買,但是那些費用和關稅優惠比起來,簡直是九有一毛。而都知司根據這些情報。認為重要的就暗遣專業情報人員。披上商人、僧侶、遊學者等「馬甲。」趕赴目標地區,做更深入的打探和收集。所以大明外務部都知司可以說是耳目遍佈天下,為大明樞密院和中樞進行戰略佈局立下了汗馬功勞。
做為棋子的制蓬峨不清楚這一切內幕,也不知道真臘不願意出兵越陳的真相,他心裡還在患失患得,不過他清楚,當前之際,最要緊的是集中一切力量,先從越陳這隻大魚身上撕下最大的一塊肉,充實自己的實力,只有自己實力強勁了,才好與大明討價還價。
更正一個錯誤,對越陳的南洋之戰應該發生在明歷三年,而不是前面幾章筆誤的明歷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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