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o72o帝國的榮耀
達走金英浩後劉浩然覺得有點閒暇了。在書桌上一掃甲叭兒角落裡放著一疊紙。他順手抽出來上面密密麻麻地全是蛇頭小字字型雖然極力工整但是卻滿是幼稚之氣。這正是劉煥章參加完那日詩詞會之後遵循父皇之意抄錄下來的。
雖然他會後得到了一份抄錄副本但是劉煥章還是耗費了半個晚上的時間將這上百詩詞親筆抄錄了一份第二日送呈到劉浩然案前。只是劉浩然這幾日忙於國事一直沒有看完。
細細看下去劉浩然現這大半詩詞都是歌功頌德之辭想來這些參加文會的文人不僅想在宋鐮、劉基、孔克堅等學冠天下的大名士面前展示自己的才華更想在太子劉煥章面前一鳴驚人博得這位年少儲君的青睞然後平步青雲所以他們個個都拿出十二分精神詩詞做得是花團錦簇對自己的偉大功績以及大明的欣欣向榮不遺餘力。
當然這些能被邀請參加這種文會的文人不要說才高八斗起碼也有四五斗這歌功頌德詩詞真的用字講究無一不求精巧無一不自經典。由於太深奧了很多句子和詞劉浩然都不知道什麼意思甚至有不少生僻的字他都不認識。
對於這些詩詞劉浩然只是一掃而過不過其中還是有幾好詩和入得了眼的如一位叫吳臨江寫得《採蓮曲》:「蓮花如錦葉如蓋芳香自送搖清簌疑有天孫為弄梭不然洛浦飄衣帶。採蓮採蓮夏復秋。青青葦岸忽白頭。徘徊不覺露華溼獨喜紅芳載滿舟文采雖不怎麼樣到也做得四平八穩略有清新之息。
位叫夏時安所做的《過真州》:「江干多是釣人居柳陌菱塘一帶疏。好是日斜風定後半江紅樹賣勢魚真的是清新明麗語言含蓄頗有神韻。
《獨山》:「獨山風景望無邊。涼夜徘徊月正圓。萬里風沙清極寒。一輪明月掛中天。峰高隻影搖瓊島水靜雙丸浴碧泉。如此長空真皎潔何曾障蔽有云煙。」則是劉承志所寫這位元廷名臣之後曾經在遼東、大都、塞北等地任職故而才有這番「萬里風沙清極寒」的眼界不過詩詞末尾一句卻隱隱點出對劉浩然的歌功頌德只是人家既做過不小的官文采又了得所以這一點卻是恰到好處不但不流俗。還有畫龍點睛之妙。這個家門看來有點意思。
《如夢令》:「一抹斜陽沙嘴幾點閒鷗草際烏榜小漁舟搖過半江秋水。風起風起棹入白蘋花裡。」是劉基寫的。
《淵明祠》:「官航晚泊潯陽郭把酒長懷靖節賢。折腰竟辭彭澤米攢眉寧種遠公蓮。歸來松菊開三徑老去柴桑受一康。晉代衣冠誰避世劉家社稷自書年。雖雲富貴非吾願已有清高獨爾偉。千載令人吊遺蹟好山青立縣門前。」是宋謙寫的。
看著這兩位江南學派翹的詩劉浩然不由暗暗地笑了這兩位老夫子應該最清楚太子行端的人他們一定知道太子會將詩詞抄錄好交給父皇御覽所以說與其是寫出來給諸位文人看的不如說是寫給劉浩然
的。
不過有一詩引起了劉浩然的注意。這是一以物詠志的《斧》:
「所削群才到鳳池良工良器兩相資。他年好攜朝天去奪取蟾宮第一枝。」
「東陽學子陶希言字惜辭年二十師從淅江名儒孔延東現就讀於東山學院這一段註釋是劉煥章加上去比其他人的寥寥幾字籍貫姓名要多不少字看來劉煥章喜歡這詩也看中了陶希言。
劉浩然將這詩來回地讀了幾遍。端坐在那裡默然想了一會然後笑了。隨即他出聲道:「黃公公
隱在室內一角的黃公公輕步走了出來:「陛下老奴在。」
「黃公公現在應該是下午課完畢之時你去將太子請來。」劉浩然看了看室內一旁的座鐘說道。
「遵旨。」
從劉煥章讀書的東館到這裡起碼要兩刻鐘閒得有些無聊的劉浩然站起身來走到座鐘面前。這是一尊安徽太平第一精密機械廠製造的時鐘。足有兩尺見方。大明鐘錶是大明鋼鐵材料、機械加工積累十幾年技術經驗後的產物在前宋蘇頌、韓工廉製造的集渾儀、渾象和機械計時器為一體的水運儀象臺基礎上展出來的。水運儀象臺最大的明是擒縱器而擒縱器則是鐘錶的心臟。
有了擒縱器這一核心技術再加上劉浩然提出的精密齒輪、鋼條、鐘擺大明第一精密機械廠與格物院機械研究所通力合作摸索了數年終於研製出擺鐘隨即新分立出來的精密機械研究所明瞭冕狀輪擒縱機構再配以鋼安條研出條鐘錶並使得鐘錶的體積大大變小。現在他們正在向研可以隨身攜帶的鐘表繼續前進。
劉浩然知道鐘錶這種精確定時器的重要性;有了它才有可能結合天去測量經緯度。而測量經緯度是地理學的一犬突破有了它。大明航海、遠征就如虎添翼了。但是劉浩然目前還不是很清楚該如何去測量但是他有足夠的天文地理知識例如地球是圓的偉度是從南北算起經度是東西算起而且每十五度經度代表一個時區二十四個時區判好是三百六十度。有了這些就足夠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大明天文研究所的事情。
要說元廷的天還不弱尤其出了一今天才郭守敬。於是劉浩然將其在大都所製造的天文儀器全部搬回南京放到紫金山上並通過張謙、劉承志的關係收攬了幾位郭守敬的學生門人。因為郭守敬以前是兩人先祖一張文謙、劉秉忠的部下同屬於紫金山學派。憑藉這些基礎劉浩然準備組建一個當今世界上最大的天文臺幫助大明向地理、天文方面進軍。
現在屋子裡擺的這座鐘是太平第一精密機械廠的頂峰之作據說每天誤差不過五分鐘而且也有了分鐘指標。由於這裡是劉浩然辦公的地方擺鐘就顯得太吵了於是就換上了這座相對只有較低滴答聲的鋼條座鐘。
正想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兒臣見過父皇!」
「章兒來了
「我看過你抄錄的上次文會的詩詞。先談談你對這次文會的感想。」
「是的父皇。」劉煥章恭聲應道然後臉色微紅地說道「參加那次文會後我才現我大明尤其是江南才俊何其多兒臣以前只是井底之蛙以後更要加倍學習。」
「才俊章兒你說的才是不是指這些文人的詩詞文章?」
「是的父皇。」
「那你有沒有想過詩詞文章做得好治國理政也能勝任嗎?」
「父皇太傅和老師們也曾給兒臣謝過前朝范文正公、東坡居士的事例這些先賢不僅文章詩詞絕冠更有經偉之才。」
劉浩然輕輕笑了起來:「章兒那你有沒有想過前朝有幾個范文正公、東坡居士這樣的大有?」
劉煥章一時遲疑了他想了一會好像真找不多太多這樣的人才。
「章兒我們可以以先賢聖人為楷模要求自己但是卻不能以此去要求別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面面俱到皆有成就的不是人才而是天才天才百年難遇人才卻比比皆是。」劉浩然語重意長地說道。
「就拿你來說你學習很勤奮。我看在眼裡可是就是這樣的勤奮。光是學聖人之學就已經很吃力。那還有其它什麼精力去學史書、政治、律法和經濟呢?」
「父皇這是兒臣愚鈍。」劉煥章低著頭說道。
「章兒不愚鈍要是章兒愚鈍這天下人就都是傻子了。」劉浩然大笑著說道笑聲充滿了整個房間劉煥章不由抬起頭臉上有些不好意思而在一角的黃公公也是滿臉笑意和慈愛地看著劉煥章。
「儒學總是提及三皇五帝先周古禮可是章兒你想想那時候的百姓有多少人?地方有多寬?那時有犀利難擋的火器嗎?那時有遠涉大洋的海船?那時有現在每日以數百萬計的商貿嗎?那時有如此多的工廠嗎?」
劉煥章搖搖頭宋謙等老夫子給他講述的儒學「理想社會」先古時代好像真的沒有這些東西。
「章兒先古時代人口疆域簡少。治政可從要且民智粗鄙故而要以禮相約。現在我大明人口疆域百倍於先古政事繁瑣也百倍於先古。所以有浩繁嚴謹的律法有各盡其職。這學問也越地多了」必須專於一門方可精於一業。」
「章兒儒學的精髓不在遵古禮。不在仁德教化而在與時皆行與時俱進。把一千多年的思想、體制照烈到現在來如何能行?聖人雖然稱聖但他也是人怎麼能知道一千多年後會有什麼變化。帝兒。真理不是追憶出來的而是探索出來的。儒學崇古禮述而不作可三皇五帝和先周也是遵循前人而行的嗎?就拿詩詞來說沒有唐宋文人的創新安有唐詩宋詞的輝煌?所以說一個文明最大的動力是創新沒有創新這個文明這個民族就會變成一灘死水最後臭黴!」
劉煥章聽著這驚世駭聞的話語如果說這話的不是自己的父皇這位太子會忍不住出言指責可是他現在什麼也說不出來。
「章兒你回去好好思量一下吧。記住看書讀書要帶著自己的腦袋去看千萬不要讓自己的腦袋變成了別人的腦袋。」
看著劉煥章走出殿門有些跌跌撞撞他的大腦現在應該是迷糊一團。劉浩然坐在椅子後面不由嘆了一口氣希望自己的話他能聽進去。與他最親近的宋源和劉基也能聽進去。
過了一會劉浩然轉過頭來對黃公公說道:「今晚去皇后宮裡」
「遵旨。」黃公公拱手道「陛下剛才的話是不是記在起居錄裡。」
「嗯一字不落地記下。」
正說著秦羅慌慌張張跑了進來「陛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