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o726帝國的榮耀
用歷五年六月,杭海嶺今蒙古杭愛山脈東麓草原。…舊從東西兩個方向如潮水般衝撞在一起,激起沖天的喧囂和塵土。無數的馬嘶聲和詛罵聲漫布整個草原,成千上萬的手臂在不停地晃動著,在陽光裡閃動著一道又一道的寒光。
而隨著寒光閃過,一道又一道的血幕和血花迅綻開。
看著自己的部屬在不斷地倒下,原本就不佔優勢的局面逐漸走近崩潰,也迭兒雙目赤紅,對旁邊的大將脫木卓也木說道:「脫木卓也木。額勒伯克在哪裡?」
「大汗,太子在雅口山後營,很安全。」
「脫木卓也木,現在草原上哪裡都不安全了,以前忠順的獵狗都變成了貪婪的雪狼,黃金家族的榮耀再也無法照耀草原,反而成了野心家追逐的獵物。」也迭兒黯然地說道。三個月前剛剛才殺死脫克思帖木兒和擴廓帖木兒的也迭兒現在儼然一副黃金家族正宗嫡傳人的姿態。他殺死脫克思帖木兒和擴廓帖木兒後自稱卓裡克圖汗,並亮出了阿里不哥子孫後裔的招牌。
可是也迭兒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在明軍連續幾次對北元的沉重打擊之後,北元在草原上的權威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它對漠北草原的控制力到了歷史最低點。實際上北元能控制的地區僅限於蒙古源地一和寧路這一地,而這一地區又在明軍的暴雪行動中損失最慘重。看到北元搖搖欲墜,漠北各勢力心懷鬼胎,暗中等待著。他們按捺不動,只是不想當出頭鳥而已,所以他們在等待一個機會。
心急的也迭兒殺了脫克思帖木兒和擴廓帖木兒,則是開啟了潘多拉魔盒,漠北草原上所有的野心家都沒有了顧慮,紛紛粉墨登場。
也迭兒網自稱卓裡克圖汗。乞兒吉斯部領朵忽迷兒最先站了出來。堅決否認也迭兒的宗主權。衛拉特部領馬馬該先響應,其餘外刺部、遜都者部、八刺忽部等漠北實力尚存的諸部紛紛響應,一向是北元大汗侍衛親軍的阿蘇特部則表面上保持中立,實際上其領嘉度奴特則與朵忽迷兒勾勾搭搭,暗中響應。
看到局勢逐漸失去控制,也迭兒立即改變了策略,他認為可能是自己阿里不哥子孫後代的號召力不夠,所以就偽稱是元昭宗愛獻識理達臘的義子,還偽造了一份據說是愛獄識理達臘傳位給也迭兒的「遺詔」不僅如此,也迭兒還將自己的「汗號」添了兩個字一恩克卓裡克圖汗,以示忽必烈家族「正宗傳人」的身份。
可是這點小把戲怎麼能讓已經跳出來的眾人安靜下來,既然已經撕破臉皮,那就沒有什麼好說的,除了見個真章就沒有第二條路了。草原上的霸權從來都是靠鮮血和屍骨疊積出來的。
明歷五年五月,朵忽迷兒在唐麓嶺今唐努山北麓、葉尼塞河源頭扯旗,廣邀漠北眾多部落的領議事。在這次會議上。朵忽迷兒受馬馬該力挺,被推為「盟主」聚得三萬騎兵,並打出「為蒙古大汗脫克思帖木兒報仇雪恨、剪除暴逆」的旗號,浩浩蕩蕩揮師南下,向也迭兒進攻。
也迭兒雖然名義上佔據了北元的老根據地,水美草肥的和寧路,但是這個地方早就千瘡百孔,加上這個地方對北元相對最忠誠,很多部族對篡位的也迭兒並不感冒,所以也迭兒東拼西湊也只湊得不到一萬餘騎,匆匆北上迎戰。
「大汗,大汗,前面的弟兄快撐不住了。」一騎飛疾而來,人未到聲音卻先傳了過來,「咱們的子弟兵快要拼光了。」
「他孃的,這朵忽迷兒跟我們有什麼仇?居然這麼下死力攻打我們。」脫木卓也木狠狠地罵道。四千本部騎兵是他們最大的依仗,瑚在卻被打殘了,怎麼不叫他們惱怒。
「朵忽迷兒跟我們沒有仇,他只是垂涎我頭上的大汗稱號,所以才如此下死力攻打我們。他不賣點力。別人怎麼會擁戴他當大汗。」也迭兒的雙目雖然還是赤紅,但是臉上的表情卻似乎慢慢平靜下來了。
「大汗,要是子弟兵都拼光了,以後可怎麼辦?」脫木卓也木擔憂地說道。在漠北草原上,有兵才會有牧地,才會有牧民,才會有牛羊。所以說騎兵是這一切的基礎。
「命都快沒有了,還要地盤幹什麼?」也迭兒冷冷地說道。
戰事更加激烈,但是局勢也越來越明朗,也迭兒的部下越打越少。看到這個情景,也迭兒的腦子在迅地盤算著,該如何擺脫這困局。看來這當了三個月的大汗要讓出去了,只要能保住命,保住一點兵丐。再苦熬一段時間,在這風雲變幻的草原上指不定便有出頭之日。
「大汗」又有一騎奔了過來。不過他是從後方跑來的,讓也迭兒心裡蒙上了一層陰影。
「大汗,嘉度奴特率兵偷襲了大營。」騎兵喘順氣後急促說道。
「嘉度奴特,你這個小人!」也迭兒怒不可遏地大罵道。當初要不是阿蘇特部領嘉度奴特的暗示,也迭兒也不會敢於出兵與朵忽迷兒對戰。當時嘉度奴特表示只要誰當蒙古大汗,做為大汗親衛軍的阿蘇特部便效忠其,他們絕不會染」泣,嘉度奴特壞承諾。在必要時,阿蘇特部會為蒙古犬綢機一六
也迭兒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他心裡盤算,就算阿蘇特部不幫自己。也會保持中立,待到大局已定的時候再投向某一方,自己還有拼一次的機會。誰知道嘉度奴特卻是說一套做一套,背後施刀子。
「大營毒麼了?」
「大汗,我們猝不及防,皇后、太子他們全陷在裡面了。」部將臉色慘白地說道。
也迭兒的臉變得陰沉一片,幾乎和冬季裡漠北的寒風暴雪一樣,他剛才還平靜的臉變得猙獰起來,有點像最後掙扎的雪狼。也迭兒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跑不出來了。落在嘉度奴特手裡恐怕是凶多吉少,草原上講得是斬草除根的無情手段。
「朵忽迷兒,我就把汗個讓給你!」也迭兒咬著牙說道,「傳我的命令,全軍向朵忽迷兒中軍攻擊。」
說罷,也迭兒一馬當先,率領四千殘軍向乞兒吉斯本部兵馬起殊死突擊。這些人在抱著必死之心的也迭兒帶領下,幾乎沖垮了乞兒吉斯部兵馬的陣線,幸好其他諸部兵馬及時馳援,這才包圍了也迭兒殘軍,擋住了他們瘋狂的進攻。
當也迭兒與最後十幾名親衛倒在血泊中,朵忽迷兒卻笑不出來。心裡只想哭。他對蒙古大汗寶座勢在必得,所以這次帶來了一萬餘本部最精銳的勇士。當初對也迭兒進攻時衝在最前面,損失不少。兩千餘人不見了。誰知道眼看就要勝利了,也迭兒垂死反撲,一口氣又打殘了他四千餘人,裡外裡朵忽迷兒搭進去了六千乞兒吉斯勇士。這可是漠北草原最值錢的本錢啊。要知道北元為什麼衰敗地這麼快。就是明軍每年起夏秋攻勢。不計成本地斬殺和寧路的男丁,這才使得北元對草原的控制力急下降。一個男丁能上馬打仗最起碼也要十四五年,殺死他卻是一瞬間的事情。現在乞兒吉斯丟失了大部分男丁,自己還怎麼去爭這個大汗位。
明歷五年七月,在蒙古「龍興之地」一翰難河源頭附近的貼兒木山下。漠北草原諸部領舉行了大會盟,推舉為朵忽迷兒為罕不答汗,出力最大的馬馬該獲得太師封號,嘉度奴特獲得了太尉封號。相對於朵忽迷兒只獲得一個空頭汗位,馬馬該和嘉度奴特則獲得了極大的實惠。原本屬於蒙古大汗直轄地的和寧路大部分都被這兩人分走了,極大地擴大了本部的勢力。
貼兒木山會盟一事傳遍漠北草原,卻引起了幾個實力派的忿恨,他們分別是東蒙古的齊王、廣寧王、濟南王。當年成吉思汗鐵木真將其幾個弟弟分封在東方,長弟合撒兒封地在額爾古納河與呼倫湖間,其後人是為齊王;次弟合赤溫封地在阿蘭塞以西,其後人是為濟南王;三弟帖木哥封地在大興安嶺以東地區。其後人是為遼王;幼弟別裡古臺封地在翰難河中游流域,其後人是為廣寧王。
這幾位王爺,遼王經過紅扛軍北竄。明軍進軍東北等幾次「大劫難。」宗室早就死傷殆盡,勢力也已經煙消雲散;而齊王、濟南王、廣寧王經過幾次暴雪行動的東北諸族騎兵的「洗劫」也是半死不活。
但是一幫「家奴」居然聚在一塊幹起弒主的事,這可讓同是黃金家族的三個王爺怒火萬丈,但是他們實力已經大減,單個打不是人家對手,於是三位王爺在大薩滿師別勒吉和德昭雲寺嘉木咯佑大喇嘛穿針引線下聯手,一人湊個份子,加上強徵了些人馬,終於湊得兩萬人馬,於明歷五年八月向西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