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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會盟(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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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忽迷兒三人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們捨得讓自家的嫡子去大明當質子,自然是權衡過利弊,要是能在大明深造,學得一身本領不錯。現在大明正是鼎盛之時,文治武功的人才比比皆是,自然能學得不少東西,最重要的是在大明帶上一段時間,與大明建立起良好關係,到時回來漠北逐雄爭霸,大明必定是鼎力支援,中原人不是很看重師生關係嗎?他們的學生治理漠北草原,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所以三人一咬牙就做出了這個決定,沒有付出怎麼能獲得回報?

濮英在一旁笑著接言道:「你們的父親是草原上的英雄,你們就不必去學什麼吟詩作詞。回到南京投了軍校,培養了個十來年,把本事學好,這漠北草原自然就是你們的了!」

朵忽迷兒三人不由大喜,大明軍校的名聲,他們遠在漠北草原也是早有耳聞。大明軍隊無敵於天下,就是因為大明軍校培養出數以萬計的優秀軍官和將領,這才使得數十萬大軍如使臂指。在三位草原梟雄的眼裡,的確不必去學那文縐縐、酸不溜秋的詩詞,能把大明軍隊治軍打仗的本事學好,比什麼都強。現在濮英說出這樣的話來,以他將軍這位高權重的身份,自然不是胡言亂語。

夏時安在一旁有些尷尬,朵忽迷兒看在眼裡,連忙湊趣地說道:「既然能得大明栽培,這文采定不能落下。天朝有不少上馬定四方,下馬安天下的文武全才,我家犬子生性愚笨,只要能得之萬一風采,我也是祖上積德,佛祖保佑了。」

聽到這裡,夏時安心中稍平,其他人覺得朵忽迷兒說得有趣,都不由大笑起來。

稍坐片刻,朵忽迷兒便命人抬上馬奶酒,並喚出數十女子,跳起草原上的舞蹈來。氣氛一下子更加熱鬧起來。

這些得過囑咐的女子,端著酒杯,媚眼橫波,走到常遇春、濮英、夏時安、陶希言等人跟前,邊歌邊敬酒。

夏時安、陶希言等文官好歹還保持著矜持,常遇春也是端坐不動,不為所動,濮英等數十將校卻是手舞足蹈,接過酒杯就痛飲起來。幾杯酒下去,只見濮英滿臉通紅,嗖地站起身來。二話不說拽著跟前敬酒的女子就往空地中間走,然後與其亂舞起來。

女子倒是舞得有模有樣,陪著華服流蘇,在桔紅的火光中顯得美麗異常,濮英就是亂扭身子,活像一隻從大興安嶺下來的笨熊,只是圍在女子美妙的身體旁亂轉,雙手舉起,一陣亂甩,臉上露出呵呵的傻笑,也不知是真的在舞還是藉機撒酒瘋。

有了濮英帶動,不少明軍將校也紛紛起身,拉著女子一起舞了起來,只見篝火旁人影晃動,笑聲不斷。

朵忽迷兒與馬馬該、嘉度奴特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笑意。在好酒美女面前,就是你明軍軍紀再嚴明,恐怕也要動一下心。

三人對視一下,各自又轉回頭去,開始盤算起如何拉攏明軍將領來。常遇春是不用想了,他位高權重,就是你腆著臉往上送,人家還不一定搭理你。倒是這位濮英將軍是個妙人,他職位軍銜夠高,又與主將關係甚好,在明軍中肯定有話語權,說不定在大明皇帝那裡也能說上話。聽說能夠授將軍銜的無一不是大明皇帝的心腹親信,而這位濮英將軍又是從龍甚早的老人,應該會很得聽說很念舊情的大明皇帝信任,是個重點拉攏物件。還有這校官,聽說都是南京軍事學堂出來的,大明皇帝一手教出來的,按古禮都是天子門生,這些人別看現在權位不高,可是指不住人家年輕,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平步青雲了,也需要細細打點。

無意中被忽略的夏時安和陶希言坐在一邊,看著武官們「醜態百出」,一向持禮為重的夏時安不由忿忿低聲說了一句:「果然都是武夫,粗鄙難耐。」

陶希言只是微微一笑,沒有答言。

此二人是江南學派重點培養的物件,可惜雖然兩人文采橫溢,算是江南新一代的名士,可是對大明現在重視的律法經濟之學卻不擅通,參加司政考試只能勉強過,庶吉士更是連邊邊都摸不上。不過幸好有江南學派一幫老夫子鼎力相助,宋濂、劉基等重臣看在理學一脈上也頗有照應,司政沒兩年給他們弄了個浙江省待制,然後又轉到禮部歷練,終於分別升上了正從五品官職。可是要想再進一步,得天子制書(按照大明律法,從四品以上官職必須由皇帝以制書親自授予)卻是難於上青天。畢竟兩人不是庶吉士出身,又不是簡在帝心的俊才。

於是江南學派的大佬們一合計,極力推薦兩人出使漠北。這雖然是趟苦差,但是能夠在這不世之功裡沾點光,以後自然會升遷容易。

夏時安看到陶希言沒有答話,不一會又忍不住低聲道:「聖上對這些武夫太縱容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陶希言不好再保持沉默了,低聲簡言:「現在四方未定,聖上還要倚重他們。」

夏時安笑著點點頭,繼續說道:「惜辭甚是,說到這治理天下,還要靠士大夫,前朝太祖皇帝武夫出身,天下平定後還不是要與士大夫共天下。現在聖上只是權宜之計,將來還是要回到文治的路上來。」

陶希言知道夏時安對自己的話理解有所偏差,但是卻沒有出言辯明,只是點頭附和。他知道夏時安不僅詩詞做得好,對理學更是頗有造詣,深得江南學派領袖之一宋濂的器重,反觀自己,宋濂、劉基都說自己「內忌而外寬,謀深多權變,又有雄豪之志」,不是很喜歡,所以陶希言對夏時安是避其鋒芒。

與士大夫共天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天下是天子一人的,誰與你共天下?陶希言知道,與士大夫共天下,只是文人自己的意yin而已。再說了,當今聖上,謀深似海,誰又能看得清楚他的心思呢?

看著夏時安臉上露出的笑意,看著常遇春、濮英等人的眼神不由露出鄙意,陶希言的心裡只是冷笑幾聲,繼續保持著沉默。

一番吃喝玩耍之後,朵忽迷兒湊了過來,向夏時安、陶希言拱手道:「兩位上使大人,這冊封一事定在何時,我等也好做些準備。」

夏時安一時抓瞎了,他只負責宣讀詔書,至於這冊封儀式按照劉浩然的意思則是聽常遇春的安排,畢竟人家要負責整個儀式順利、安全地完成。

問題提到常遇春那裡,他喝了一口酒道:「陛下給我一封書信,說南京紫金山天文臺算過,下月初四是個黃道吉日,就定在那一天。」

大家一聽便安下心來,既然皇帝陛下特意請天文臺算了黃道吉日,說明陛下對此事的重視,自然要遵從旨意。再說了,六月初四離現在不到十天,這幾天還等不了嗎?朵忽迷兒、馬馬該、嘉度奴特心裡反而暗喜,這空出來的時間剛好能讓他們拉攏結好明軍將領軍官和上使。

一直站在一邊的陶希言不由微微皺起了眉頭,自言自語道:「六月初四,丁亥日,黃道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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