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四,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那沖天而起的煙火訊號,馮國勝和西岸的騎兵都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了。
軍情司很快與內應聯絡上了。內應不要多,管用就好,職位不要高,關鍵就行。軍情司展的這位可靠內應正是乞兒吉斯部的一位小貴族。與朵忽迷兒有些仇恨,但是時間久了,朵忽迷兒自己也忘記了,而這位小貴族也極力掩飾自己的怒火,只求苟活,慢慢地安穩下來。卻不知軍情司從哪裡挖到這個內幕,幾句話就撩起小貴族的報仇之心,徹底投入到大明的懷抱。
這位小貴族剛好負責一段河面的監控,他設計將其他各隊偵騎都引了過來,掉進一千明軍精騎的包圍圈。雖然這些偵騎不弱,可這一千明軍騎兵也是千挑萬選出來的,而且不僅以多打少,還以暗打明,所以在入夜時迅結束了這場戰鬥。有小貴族內應提供的詳細情報,一千明軍可以說是數著人頭將一百多偵騎全部幹掉,一個不少。
西岸的危險解除,早已待命的工兵部隊立即開始搭橋。南京6軍軍事學堂除了步兵科、騎兵科、炮兵科、情報科,還有輜重科和工兵科。所以明軍工兵部隊的能力不是漠北騎兵所能想象的。他們將此前幾日在山中準備的器材全部投入進去,僅僅化了兩個時辰便在不到二十米寬的兀魯回河面上搭建了六座浮橋。
馮國勝小心翼翼地帶著五萬大軍渡過兀魯回河,踏上西岸的土地,但是他的心一直是懸著。雖然此前的行動一直非常順利,但是戰事變化無常,誰也不敢保證會出現什麼變故。他命一千精騎分出一百餘人,穿上漠北服裝,裝成漠北偵騎繼續在河西岸活動,其餘全部散到各地,潛行默走,消滅任何一個危險的可能性。
馮國勝率領的五萬軍隊是明軍第一支「快反應部隊」,也就是說這五萬將士全部騎兵行動,火炮輜重全部有馬車執行。由於控制了漠北和東北地區,加上歷年從漠北搶得大批的良馬,使得劉浩然一直計劃的這支部隊在去年便成軍了。
這支快反應部隊利用丘陵的掩護,迅潛行到漠北騎兵的北翼,利用河道地理形成了包圍勢態,然後全體下馬,組成步兵陣形,準備待命。馮國勝看準了時機。於是這五萬大軍就這樣在漠北騎兵戰鬥最慘烈的時候出現。
「馮將軍,鄧將軍那邊我們還是聯絡不上,西邊的缺口是不是要堵上?」副將趙大勇不放心的問道,按照計劃,鄧友德、侯明、呂光豪率領三萬騎兵從西邊彙集,他們應該從五百里之外緩緩壓上,然後小心地徘徊在二百里漠北偵騎的活動範圍之外,一看到常遇春出的煙火訊號,就應該迅挺進,一邊遣出前哨殲滅漠北偵騎,一邊向預定地點匯合。可是到現在依然沒有他們的訊息。一天一夜跑兩百里,雖然有些難度,但是一人兩馬裝備的三萬精銳騎兵應該可以做到,預計是半路上出現的問題。
馮國勝心裡微微嘆了一口氣,這次行動龐大無比,數年前就開始策劃。參軍總署推演了無數次,把所有可能生的變故都考慮進去了,而軍情司也是常揮,不僅將涉及到的路線、地點等地理環境全部仔細勘探兩遍,還將一切隱患全部消除,並精心安排呼叫了關鍵性內應。不僅如此,參戰部隊藉口移防,在山西、河北、順天府、遼寧等地秘密演練了數次。但是行動越是龐大,出錯的可能性就越大,行動能順利進行到這一步,除了前面做的努力,還有很大的運氣成分在裡面。現在西邊出現聯絡不上的問題,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行動進到這一步,就必須用計謀來彌補缺陷了。
「大勇,不礙事的。我研究過這個格哈木臺,是個很精明的將領。可就是因為他精明,所以會多疑。我們故意圍三缺一,他反而會對西邊顧慮重重。」馮國勝放下望遠鏡,對趙大勇解釋道,「雖然我們有五萬軍隊,而且全是火器裝備。但是漠北騎兵也有三萬之眾,我們把西邊缺口堵上,反而會兵力分散。」
趙大勇一下子領悟過來,為了行動隱秘,各路兵馬不能過於龐大,所以必須兩路分合。現在西路明軍遲遲沒有出現,這五萬明軍要想全殲三萬漠北騎兵,就的確顯得有些單薄了,不如集中兵力在北邊,放出一個缺口,以疑兵迫使敵軍做出抉擇。
「我料定格哈木臺會集中兵力向北突圍。畢竟在大家固有的思維中,草原作戰,騎兵對步兵要佔據絕對優勢。現在草原上只剩下這三萬多精騎,是漠北中西部最後的希望,格哈木臺絕對不敢掉以輕心。看不到的危險才是最大的危險!」
「馮將軍,要是敵軍在我們這討不到便宜,調頭向西去怎麼辦?」趙大勇提出了自己另外一個疑惑。
「鄧將軍的三萬騎兵,按理說應該趕到了這裡,就算生了什麼變故,也應該在此不遠處。就算他們來不及堵上缺口,我相信鄧將軍會隨機應變,做出恰當的安排。」馮國勝不在意地說道。每一路明軍都有軍情司熟悉這裡路線的情報人員帶路,就算一時迷路,在這裡來回偵查熟悉了數遍的情報人員也會很快做出反應,將部隊帶回到正路上來。
趙大勇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知道鄧友德也是一位有智有勇的大將,面對這種情況,他會做出最合適的對策。
「將軍,各團已經待命。」副官上前稟報道,這意味著五萬明軍隨時可以作戰了。
「全軍展開,準備迎戰,並且緩緩前壓,壓縮敵軍的活動空間!」
「是!」
不一會,早就架設好的二十門野炮全部開炮,炮彈呼嘯著落在了漠北騎兵中,開花彈爆炸飛濺出的彈片橫掃著周圍的一切,一下子就打倒了上百人。而大隊明軍也隊形一變,前面組成三排佇列的一線部隊,後面各營迅從縱隊展開成菱形隊形,這擴大的隊形無形中將剛才還留有的空隙無形中擠得密不透風。三排一線的前隊繼續前進,各菱形隊也跟著緩緩前進,而且各隊的空間也在緩緩擴大,並顯得參錯有差。
看到這情形,格哈木臺知道,自己該做出抉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