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改變的是他八歲那一年發生的一件事。
那次先生布置了課業讓他和小他一歲的虞君睿完成,他和虞君睿一起上山玩耍忘了做,用晚膳時,他們才想起還有功課沒有完成,劉氏笑著說一次半次,不做無妨,她去找先生講講,就說這一天她讓他們兄弟倆辦事情去了,才沒做的。
在此之前這樣的事經常發生,先生過後也沒責怪,虞君燁高興地倒到劉氏懷裡撒嬌,說娘最好了。
晚上他回到自己院子繼續玩耍時,服侍他的丫鬟鵑兒勸他做功課,他不以為然地把劉氏的話說了,道:「娘會幫我在先生面前說情的,不做無妨。」
「大少爺。」鵑兒咬了咬嘴唇,低聲道:「大少爺,你悄悄地去二少爺的瀾滄館,翻牆進去,別給人看到,聽聽那邊此時在做什麼。」
虞君燁後來有些恨鵑兒,她打碎了他的美夢,原來他以為自己有慈愛的孃親,相親相愛的弟弟,他生活得很快樂的。
那時候瀾滄館裡,劉氏正在抽打責罵虞君睿:「叫你不爭氣,叫你只顧玩,娘為了你費盡心思,你卻只知道玩……」
原來慣著順著自己只為了讓自己不爭氣不上進,對自己溫和慈愛只是因為自己不是她的親生兒子。
從那以後,虞君燁再沒有喊過劉氏一聲娘,而撕下溫情偽裝後的劉氏,開始佈下一個一個的套給他鑽,最離奇的一次是前年,府裡有一個侍婢跳井而亡,劉氏大怒,要正家風,幾番搜查,竟在那侍婢房中一隱蔽角落找到一張紙條,那紙條上寫著三更後園見面,是他的筆跡。
他覺得很好笑,作為府裡的大少爺,他想寵愛誰把誰帶上床,用得著遮遮掩掩弄到逼死人命嗎?然而,他太不瞭解他爹了,就是這樣的伎倆,卻讓他爹重打了他十板子家法。
皆因他爹對他娘深情,竟認為不是妻子的人不能隨意碰的。
如果不是他爹愛極他娘,憐他出生失牯,他早失愛於他爹了。
饒是如此,他也感覺到,他爹對於誰繼承家主之位,竟隱約有些猶豫了,因為,在他爹看來,他總是行為失當,虞君睿卻從無不妥之處,比他更有出息。
平心而論,虞君睿本人沒有哪裡對不起他,也沒有設過什麼局害他,可誰叫虞君睿有個心如蛇蠍的娘,誰叫虞君睿是他繼承家主的對手呢!
虞君睿提出交換條件要娶葉素薰時,他很爽快地答應了,並不僅為虞君睿交換的離開虞家的條件,更因為,他知道劉氏想把孃家侄女劉婉玉嫁給虞君睿的,他很樂意看劉氏與虞君睿母子反目的笑話。
但是,虞君睿摸出玲瓏暖玉鏈替葉素薰戴上時,他瞬間決定反悔。
雖是世家公子,可他們的份例也是特定的,虞君睿與他一樣,身邊有千百兩銀子花費,沒有多少積蓄,這暖玉鏈,是虞君睿兩個月前,替渝中的白家進了一趟雪山,摘到曠世難尋的雪蓮花換來的。
雪山終年積雪不化,白茫茫一片,多少人進山尋過雪蓮花,沒有一人活著走出來,虞君睿上白家求索暖玉鏈,白家開出那樣的條件,根本是在刁難他,豈料他竟然冒著失去生命的危險,真的進了雪山。
他將用命換來的暖玉鏈,毫不猶豫地戴到葉素薰脖子上時,虞君燁震動了。
葉素薰,你有什麼秘密讓虞君睿這樣為你?
虞君燁不相信虞君睿愛葉素薰,葉素薰是他議定的妻子,他每年都到葉家走動,但虞君睿卻沒有來過,對一人沒見過面的白痴如此深愛,任誰都不會相信。
葉素薰身上一定有什麼秘密讓虞君睿想得到她。即使沒秘密,只是虞君睿真的愛上沒見過面的小白痴,他也不能把葉素薰讓給虞君睿,他要娶葉素薰,把葉素薰控制在自己手中,控制了葉素薰,就等於控制了虞君睿。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晚上再更第二更。
☆、爾虞我詐
那處山崖並不深,虞君燁相信,憑虞君睿的武功,抱著葉素薰跳下去不會有事。
孤男寡女獨處,葉素薰的名聲是毀了,很可能清白也保不住了。自己若是提出要娶葉素薰,虞君睿會不會以已得到葉素薰為由爭搶?
若是如此,虞君睿弟奪兄妻,也不可能與自己爭奪家主之位了,只是,虞君燁有幾分煩躁,如此事情便脫離了他的控制。
虞君燁在客棧中只呆了一天,按耐不住心頭的焦躁,找了人幫忙下山搜尋了。
看到晾在樹枝上的女子衣裳連褻褲抹胸都有時,虞君燁心頭燃燒起熊熊怒火,想過虞君睿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證實了,仍覺難以忍受了,無論如何,葉素薰現在名義上還是他有婚議的未婚妻。
外面有聲響時,虞君睿便醒了,卻沒有動,把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了。
虞君燁一腳蹬去,脆弱的小木門轟地一聲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