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瑪麗抱著的迦那亞清楚地看到了死靈法師手中的東西,是一塊紫色的寶石——一塊無屬性的魔晶石!除了縛靈晶之外,死靈法師只能夠使用這種無屬性的魔晶石。
那塊紫色的無屬性魔晶石顏色極其純正,最少是二級品,大小跟雞蛋差不多。還真是大手筆!這塊無屬性魔晶石的價格足夠維持一戶小康人家幾十年的開銷了。
死靈法師重新系好袋口,把魔晶石收進了他黑袍的暗袋裡。
「那麼我告辭了。」佐爾拉一分鐘也不想多留,輕聲吟唱起傳送的咒文,傳送的魔法陣在他的腳下浮現出來,閃爍著磷光。處於魔法陣中的死靈法師和瑪麗,以及瑪麗懷抱中的迦那亞,伴隨著咒文的吟唱聲融入空氣中,消失不見了。被遺留在山坡上的骷髏因為失去了魔力的來源,紛紛解體散落在地……
貴族掃了一眼滿地凌亂的骨頭和屍體,轉身對他的護衛說道:「我們也快走吧,公爵大人還等著我們回話呢。」
他不太明白為什麼公爵大人會和人類的公敵——邪惡的死靈法師合作。要知道這件事情如果被外界知道的話,公爵大人一定會身敗名裂的。當然,說是合作也不是太準確,準確地說應該是公爵大人僱傭了這名死靈法師。不過公爵大人在想什麼,也不是他該明白的事。他只不過是公爵大人的屬下,照命令辦事罷了。他聳了聳肩,騎上馬背,沿著瑪勒列小徑向南而去……
眼前的景物再一次清晰起來,對於魔法的移動,迦那亞一點也不陌生。這種空間轉移所帶來的不適,她早已經習慣了,畢竟她的前八次轉生中有三次都是魔法師,一次是死靈法師,還有一次是魔劍士,對於人類的法術系統她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不過從瑪麗那更加蒼白的臉色來看,她對於這種魔法的移動非常不適應,畢竟對於普通人而言,這種魔法的移動會令他們感到頭暈目眩、神經發麻,瑪麗也不例外。
「閉上眼睛,深呼吸,你會感覺好一點的。」迦那亞輕聲安慰道。不過這麼做是不是有效,她的心裡可是一點譜兒也沒有。
安慰過瑪麗,迦那亞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他們此時正身處一間地下室中,應該是地下室吧,完全黑暗的空間中只有一塊嵌在牆上的魔晶石散發出幽暗的光輝,藉助著昏暗的光,迦那亞可以看到黑耀石的地面上銘刻著四個不同的魔法陣。不知為什麼,迦那亞覺得這裡很眼熟,真的非常眼熟,她敢肯定她在什麼時候見過這個地下室。到底是她前八次轉生中的哪一次,她實在記不清了,她雖然已經把記憶整理過了,但是畢竟還沒有融會貫通。迦那亞的小腦袋思索著她到底在什麼時候來過這裡,在她思索的時候,瑪麗已經抱著她跟在死靈法師身後,沿著陡峭的階梯盤旋向上了。
離開地下室,穿過一間擺滿各種魔法藥劑和觸媒的房間來到了大廳。這一路上越走迦那亞就越覺得這裡的環境很熟悉,等來到了大廳之中她總算想起來她在什麼時候見過這裡。這裡……這裡根本就是她的家,她的塔嘛!
水平如鏡的黑耀石地面,沒有絲毫裝飾的黑色大理石支柱,圓弧形的穹隆,本來為這裡提供照明的、懸浮在半空的六枚加持過永久照明術的水晶球,因為年代的久遠已經隕落了。當年她用魔法將岩石從地底升起,再雕琢建造成現在的形態,讓這座高塔聳立於此。沒想到一千八百年後,她又再一次回到了此地,回到了她的高塔之中。只不過……只不過時間已經改變了一切,她已經不再是這座高塔的主人,已經不再是千餘年前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死靈法師了。
「從今天開始這裡就是你的家了。」佐爾拉伸手招來一個遊蕩在塔內的幽靈,他對那幽靈命令道,「帶她們去參觀我的高塔,然後整理出一個房間讓她們休息。」
「這不是你的高塔。」迦那亞輕聲自語,她的聲音小得連抱著她的瑪麗都沒有聽到。
聽到,或者說感受到死靈法師命令的幽靈慢慢地飄到瑪麗的面前。面對幽靈,瑪麗的臉色嚇得死白。她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她退一步,幽靈就向前飄一點,兩者間的距離依然在拉近。
「後退!」迦那亞不悅地以精神波對幽靈菲格安發出了命令。
她確信菲格安會服從她的命令,這個幽靈是千餘年前由她召喚來並囚禁在塔中的。這個幽靈在死前也是一名死靈法師,死於非命以後,靈魂被她強行從死亡之神路修斯手中召喚回了人間。她為幽靈加上禁錮,命令它守衛這座高塔,管理塔內其他的不死生物,服侍她。這是一個擁有極高智慧的幽靈,即使被加上了禁錮也絲毫不影響它的智慧,它會忠誠而完美地執行高塔主人的每一個命令,而迦那亞自認為她比佐爾拉更有資格被稱為這座黑色高塔的主人。
菲格安停頓了一下,它遲疑了。它熟悉這個發出命令的精神波動,幽靈不是用通常意義上的視覺看東西,它對世界的一切瞭解都來自感受。它清楚地感受到它的前方有一個散發著它所熟悉的精神波動的生命體,陪伴在這個生命體旁邊的那個生命體的精神力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它知道這強大的波動屬於誰,這波動屬於高塔真正的主人,屬於那個千餘年前將它囚禁在這裡的人,它不可能違背這個人的任何命令,絕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