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
一碗酒飲盡又是一碗倒下,一罈子老酒飲盡,王動依然神采熠熠,李尋歡卻是咳嗽不停,面色越發慘白。
王動目光一轉,瞧著李尋歡酒杯旁的小刀,讚道:「好刀!」
他讚的是刀,看的卻是李尋歡的手!
這一雙手十分修長,膚色卻是慘白慘白,甚至透著不健康的灰白之色,但是它毫無疑問是江湖中最可怕的一雙手。
小李飛刀名列兵器譜第三,名氣之大,聲望之隆,真可謂舉世矚目,但這柄可令江湖為之色變的飛刀卻不過是凡鐵所鑄,這樣一把平平常常的刀,一落到李尋歡手上,便似有了生命與魔力。
然而此刻李尋歡那一雙本應是天下間最可怕的手卻已連酒杯都拿不穩,酒液濺了出來,他一面咳嗽著,一面擦去濺在身上的酒。
他舉杯飲盡杯中酒,大笑讚道:「好酒!」
王動贊刀,他卻是贊酒。
王動微微一笑,緩緩道:「江湖傳說,小李飛刀,例不虛發,不曾親眼目睹這一刀的風采,豈能無憾?」
「江湖傳言,多為誇大虛假之言,這一刀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便隨著我一起埋葬吧。」李尋歡咳嗽幾聲,微笑道。
王動一笑道:「李尋歡豈是短命之人,這區區‘寒雞散’的毒恐怕還要不了你的命。」
「寒雞散,少爺中的毒就是寒雞散!」鐵傳甲就像是被鐵錘砸中了腳趾,一蹦而起,看著王動,又驚又喜道:「你認得這毒,你……」
「寒雞散的毒,兩個時辰內便會發作,我就算能配出解藥,只怕也要好幾天。」王動截斷他的話,淡淡道。
鐵傳甲頓時如一盆冰水澆在頭上,嘴唇哆嗦著,瞪著王動,半天說不出話來,突然大吼一聲,萎頓而坐。
李尋歡淡淡一笑道:「生死由命,何必在意!」
王動看著李尋歡好片刻,吐出一口氣,嘆道:「別的不說,李探花這份氣魄便足以教人心折,像李探花這樣的人,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死去呢?」
王動續道:「我解不了這毒,卻並沒說別人解不得。」
「誰人能解少爺的毒?」鐵傳甲霍然抬起頭來,顫聲道。
「李探花所中寒雞散之毒乃是七妙人中‘妙郎君’花蜂所下,但花蜂騙財騙色,偷雞摸狗還行,想要配出寒雞散只怕還差了十萬八千里,要解這毒,自然得找對正主。」
「正主是誰?」鐵傳甲急切道。
「就算你別的都不知道,也該知道七妙人中還有一個‘妙郎中’梅二先生。」
「不錯,我早該想到了!」鐵傳甲呆了呆,一拍腦袋,大喜道:「少爺,你有救了,我立刻帶你去找梅二先生。」
「江湖這麼大,這麼點時間,你上那裡去找?」
王動淡淡道。
鐵傳甲又怔住,突然跳了起來,「你一定知道梅二在那裡?」
「不錯,我知道。」王動點了點頭。
鐵傳甲已急得額頭冒出了冷汗,「我,我該上那裡找……」
王動道:「不用去找,只要做兩件事就行了。」
「那兩件事?」
「喝酒,等!」
在王動喝到第五碗酒,鐵傳甲額頭青筋都快暴突出來時,砰然一聲,一個渾身泥汙,又黃又瘦的窮酸秀才跌跌撞撞闖了進來,撲倒在櫃檯上,嘶聲道:「酒,酒,快拿酒來!」看他的神情,就像是若喝不到酒立刻就要渴死了。
瞧見正主來了,王動飲盡碗中酒,笑道:「諾大的江湖,九成以上的人缺了都是無妨,但若是缺了李探花,這江湖恐怕也要失了幾分精彩,酒興已去,後會有期!告辭!」
微一示意,起身離開。
「你,你還沒有……」鐵傳甲心中大急,也顧不得其它什麼了,大手一抓就朝王動肩膀抓去。
但他手還沒碰下去,掌心突然刺疼,如被無數根尖刺扎中,身形踉蹌後退數步,再看時,人已在十數丈外了。
李尋歡舉起杯中酒,注視著王動離去,目光最後落在天羅傘上,嘆了口氣,喃喃道:「好一口奇門兵器,百曉生若是重排兵器譜,這把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