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縹緲黃河風漸遠,烽煙四起舉刀兵,七雄何所戰,五霸枉紛爭……」
王動信步於大樑城中,欣賞著這古代王城氣象,城內酒肆商鋪林立,人潮湧動,已顯露出幾分古代市集的繁華場景。
城內那可供十數騎通行的主幹道上,不時有貴人車架通行,駿馬奔騰,精悍衞士開道,極具氣派。
元宗將木劍以麻布捆縛起來,負於身後,瞧著魏都景緻,嘆道:「我曾周遊列國,觀察諸國氣象,如論王城之盛,當以魏國,秦國為最,其餘齊楚燕趙韓等國都要遜色不止一籌。」
「以元兄所見,七國爭雄,這天下大勢終歸何處?」
王動道。
元宗略一思索道:「自商鞅變法後,秦國國勢日盛,國內軍力之雄,冠絕宇內!六國無一可單方面與其匹敵,但秦國之內部亦是多方掣肘,尤其是呂不韋掌權後更是加劇了這一矛盾,秦人素來排外,呂不韋因‘奇貨可居’而以外人的身份登高位,早已招致秦人憎恨,只因呂不韋勢大,這才能將禍患壓下,但終有引爆的時候……」
兩人並肩而行,一路談話,忽然人潮湧動,人群裡爆發出一陣低呼。
放眼開去,一行上百人駕馬緩行而來,馬上騎士個個精悍,目露精光,體魄健壯,顯然皆是以一當十的勇士,眾人拱衞中是一生俱貴相,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這男子穿了一身簡易便服,唇角帶著一縷微笑,予人如沐春風的感覺,但他那天生貴族般的氣質卻又教人不敢放肆。
元宗低聲道:「是信陵君!」
戰國四公子,信陵君魏無忌的名頭,王動當然是聽過的,竊符救趙的故事流傳千古,信陵君兩度敗秦,威望之盛在魏國境內無人能及。
果然隨著信陵君的馬駕行來,街上行人紛紛止步,退避到道旁兩側,所有魏人都露出尊敬崇慕的神色,甚至有不少魏人跪拜禮拜。
道路已被人群阻塞,王動,元宗兩人踏進街邊一間酒肆落坐,瞧著信陵君一行人遠去,元宗道:「早已聽說過信陵君在魏人心中威望之隆,無人可及!今日方知果然不虛,可惜正是如此,信陵君反招致魏安釐王的猜忌,不受重用。」
面上露出惋惜之色,又道:「安釐王已是庸碌無能之極,但相比起其父魏昭王卻要差得遠了,魏昭王在位時每嘗敗績,便是割地求和,往往數座城池!只用了二十年不到便將魏國百年積蓄敗得乾乾淨淨,若非還有個能幹的兒子信陵君支撐,魏國早已是國覆族滅。」
酒肆店主這時送來了酒菜,元宗當下停止了談話。
啪!王動取來一罈酒,一掌拍開泥封,給元宗斟滿一碗,又為自己斟滿,道:「元兄請!」舉碗一飲而盡。
「請。」元宗欣然飲盡。
魏都的酒比起其它地方的要好,但釀酒工藝受限於時代,對嚐遍了美酒的王動而言仍顯澀然。
一邊喝酒一邊交談,足有半個時辰之久,竇武,竇梨終於出現了眼前,兩人已安排好了住所,當下就要引王動,元宗前去。
「這先不急,時間尚早,我還打算去拜訪一個人。」王動擺了擺手,看著元宗道:「元兄可願同去否?」
元宗微一愕然,旋即呵呵一笑道:「自然願意,不知王兄打算去拜訪誰?」
王動彈了彈手指道:「鄒衍!」
元宗疑惑道:「莫非是那位以五德始終說名動當代的玄學大師。」
「正是。」王動點頭。
元宗雖大惑不解,但也不好多問,當下兩人出了酒肆,問明方向,朝鄒衍的住所而去。
鄒衍的觀天樓高達五層,乃是大樑最為惹眼的建築物之一。
王動之所以拜訪鄒衍,實則卻是奔著鄒衍一身所學而去,此人是陰陽家中的大師,擅長陰陽天機,五行術數,洞察天命!在原著裡他便預見到項少龍會是天下格局中改天換地的新聖。
陰陽五行之術若是換到了現實世界,早已被斥之為迷信,什麼陰陽大師,殿堂級術士都不過是騙子一流,只看騙術高低罷了,但青銅門本就是世間最不可思議的存在,且單從鄒衍的預言便能看出此人確有真材實料。
五行術數雖是旁門,但若是用得好了,所能發揮的作用絕不在任何頂尖高手之下。
呼啦!
正行進間,街邊酒肆內突然竄出幾個人,這幾人全都是粗布麻衣打扮,腰挎木劍,赤著雙腳,神情肅然,一派苦行者的模樣。
幾個人嘩啦一聲竄到王動,元宗前面,擋住了兩人去路,目光如劍,一瞬不瞬的射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