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沉思片刻,搖頭道:「我瞧不出來!」
聲音一頓,續道:「此人和西門吹雪的劍法都已臻至了當代巔峰,如論劍術,我也瞧不出誰更強一些,恐怕是伯仲之間,但是……」
「但是」什麼——陸小鳳沒有再說,花滿樓卻已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西門吹雪一身奉獻於劍,掌中只有劍,王動卻不只有劍。
陸小鳳苦笑道:「這也正是我擔心的一點,我也沒料到此人已有天下無雙的小李飛刀在手,一身劍法卻也不在飛刀之下,或許還有過之……」
花滿樓話鋒一轉,問道:「你方才走得那麼急,是打算做什麼?」
「我正要去找西門吹雪。」
「你找得到?」
陸小鳳道:「西門吹雪每次殺人後就會餓,這種時候總是會去大吃一頓,所以若去最近的飯館找他,絕對不會有錯。」
說話之間,兩人已展開身法,朝前掠去。
花滿樓身法飄飛,忽然道:「我倒是沒想到西門吹雪竟然殺了獨孤一鶴。」
「這一點我也沒想到。」陸小鳳露出思索之色,接著道:「我跟獨孤一鶴雖然不是太熟,但我卻見過他的劍法內功不止一次,他雖未有一次盡全力,卻已是驚人之極。」
「我記得你曾說過天下間武功臻至巔峰者,最多隻有五六個人,獨孤一鶴便是其中之一。」
「不錯!」
「現在呢?」
「現在我也是這樣想的。」陸小鳳淡淡道:「獨孤一鶴的劍法沉著雄渾,內力深厚,攻勢雖凌厲變化,防守卻是絲絲入扣,交手經驗之豐富,也不是西門吹雪能比得上的,所以西門吹雪若不能在三十招內殺死獨孤一鶴,便必定死在獨孤一鶴手上。」
花滿樓道:「有人能在三十招內殺死獨孤一鶴嗎?」
「沒有人。」陸小鳳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直截了當道:「天下間絕沒有一個人能在三十招內致獨孤一鶴的死命,西門吹雪也一樣不能。」
花滿樓問道:「那西門吹雪是如何殺死獨孤一鶴的?」
陸小鳳搖頭道:「這也正是我想問的。」
幸好他已不必再想。
因為就在這時候,他已經瞧見了西門吹雪,濃蔭密佈的林子外是寬敞的大路,大道兩旁有一個小小的酒館。
說是酒館,其實也不過是一個簡易的棚子罷了,棚子內有三五張桌子,雖然簡陋,但卻還算乾淨。
西門吹雪便坐在一張桌子前,面前擺了一疊青菜,沒有絲毫油漬,就是那種白水煮過的青菜。
除了一疊青菜,還有一碗白水,一碗素面。
一口長劍也放在桌上,離著他的右手不過寸許,隨時都保持著最佳的出劍姿勢。
西門吹雪其實是一個很講究的人,他平時的飯食都是京城最有名的大廚精心烹飪而出,但是在外面卻素來只吃白水,素面……最多再加一疊小菜,連一點油漬都不肯多沾。
「我等你很久了。」西門吹雪似乎早料到了陸小鳳的到來,淡淡道:「我知道你要問什麼,獨孤一鶴死了,只因為三十招後,他的劍法突然亂了,像他這樣的高手,本來是絕不會發生這樣的錯誤的。」
陸小鳳道:「劍法一亂,只有兩個原因!一是心亂,二是內力不濟!獨孤一鶴身經百戰,心絕不會亂,內力也絕不會不濟。」
西門吹雪道:「這也是我沒想到的。」
陸小鳳沉吟著,道:「莫非他在跟你交手之前,內力已被人消耗了很多?莫非已有人先跟他交過了手?」
西門吹雪冷冷道:「你逼人出手時,又幾時給過別人說話的機會?」
……
瑟瑟秋風吹拂而來,將枝頭寥寥可數的幾片枝葉帶走,風聲中竟隱有一陣縹緲的歌聲,帶著種淡淡的憂鬱,美得教人心碎。
王動站在寂寥的小院子裡,聽著那美妙婉轉的歌聲。
歌詞也是淒涼悲慼,美麗而動人的,似乎是在述說一個多情的少女,為她的情人奉獻了一切,最終卻遭遇了背叛,因此以一條白綾了結了自己的生命,但是在垂死之前,哪位多情而美麗的少女卻仍是心念不悔,只望著情人再來看她一眼。
輕拂的秋風將歌聲送得很遠,就像是山間的精靈,輕柔悲傷的歌唱。
王動已一陣風一般掠了過去。
半山腰處,有一座破舊的廟宇,那一陣陣輕靈如仙樂,悲傷似精靈哭泣的聲音便是從破廟裡傳出來的。
天色已漸昏沉,透過薄薄的窗戶,破廟內卻有一縷縷淡淡的火光搖曳,其中隱有一曼妙少女婀娜多姿的倩影。
「你好!」
吱呀一聲,王動推開了廟門,從從容容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