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怪不得我會覺得有些印象。」蕭驚禪朝棋盤一指,一枚黑子飛起,「啪」的一聲又落下。
棋盤間黑白縱橫,如兩條蛟龍廝殺其中,這一枚黑子落下,正好促成了一個‘劫’,十數枚白子陷入劫中。
勁氣過處,劫中白子無聲無息化為齏粉散去。
「鋒芒畢露啊!」麻衣頭陀眉頭微皺,又捻起一枚白子,久久卻不落下,輕嘆一聲道:「年輕氣盛,未必是什麼好事。」
「此話大謬,年輕未必氣盛,而且方今之世,風起雲湧,正是百年難逢的燦燦大世,我輩武人,自當逆流激盪,勇猛精進,以心中劍斬殺一切束縛,藏拙未必是福氣,倒不如展露鋒芒。」
蕭驚禪雙手收攏於袍袖內,從容述說。
「阿彌陀佛!」麻衣頭陀口喧佛號,瞧著蕭驚禪,緩緩道:「如此說來,蕭公子當下已打算趕往玄陰山?」
蕭驚禪點頭:「不錯!」
麻衣頭陀眉頭皺得更緊:「以蕭公子的智慧,應該瞧得出這件事中透著古怪?」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這三百年來,江湖中也不知有多少人試圖尋找當年地府組織的傳承,卻一直是了無行跡,突然之間閻羅天子的墓葬便現世了,這本該是一件極秘密的事情,但如今知道這件事的人雖然不多,但似乎也不算少了,要說暗地裡沒有人推波助瀾,我蕭某人第一個不相信。」蕭驚禪唇角泛起一絲哂笑,聲音卻仍是平淡而冷靜:「正如這棋盤上的局勢一般,或許這便是某個人,又或某個勢力做出的‘劫’,只等著魚兒上鈎。」
「你既然已經清楚,為何還要去?須知佈下這個局的人,很可能便是天宮。」麻衣頭陀沉聲道。
「也有可能是天網。」蕭驚禪微笑道:「其實無論是天網還是天宮,都沒有什麼關係——!」
「哦!」麻衣頭陀眉毛揚起。
蕭驚禪話鋒一轉,忽然道:「半個月前,我曾經遇見了玉小琴,有過短暫交手——。」
麻衣頭陀面露疑惑之色。
「這個名字普普通通,你當然是沒有聽說過的!但是天宮神將你總該知曉,玉小琴就是天宮第三神將的名字。」
蕭驚禪語氣雖然平淡,麻衣頭陀卻已聳然動容。
天宮七大神將,每一位都堪稱當世絕頂高手,沒有人在聽到他們名字的時候還能保持冷靜。
除非他是一個死人!
「你遇見了第三神將?居然還能全身而退?」麻衣頭陀語氣裡透著不可思議。
蕭驚禪固然是與刑天衣,華靈萱並稱於世的年輕一輩三大高手,但與天宮神將相比,仍然要遜色不少。
蕭驚禪目中露出回憶之色,自顧自說道:「她雖然是一位女子,卻是我平生所見最具英氣,最有活力的女子,也遠比我想象中要厲害得多,她的‘五獄陰陽役雷劍經’確是驚天動地的絕技,足可橫絕當代武林,無論劍經催發時所蘊含的威勢,還是劍意舒展間的靈動奧妙都絕不會在我唯一道‘驚寂神劍章’之下,說句老實話,玉小琴若是認真出手,我未必是她十招之敵。」
麻衣頭陀驚容更甚,目露震駭之色:「以你的武功,居然接不下十招,天宮神將真有如此了得?!」
「我知道江湖上許多人都猜測過天宮神將的武功進境,他們或許已盡力想象其厲害,但是唯有真正面對過,才會知道天宮神將之能為遠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厲害十倍,百倍。」
蕭驚禪肅容道。
麻衣頭陀一時失聲,指間一串佛珠咯咯輪轉,竟說不出話來。
蕭驚禪聲音從容而冷漠,眉宇之間一輪道劍虛影閃動:「我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蕭驚禪之劍只有前進,沒有後退,面對第三神將尚且如此,遑論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