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天式這一著乃是以氣機成鎖,在精神之中鎖定對手,慕容博之所以會感覺到空氣收縮,實則是一種錯覺,因為這一著針對的不是有形的形體,而是攻擊對手的心神。
此外在王動推演之中,還有‘縛,應,破,鎮’四著,不過尚未得到完善。
在王動氣機鎖定之中,慕容博只覺得自己好似被洪荒猛獸盯上的獵物,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無形的壓迫之中。
那張虛虛探出的手在他眼前不斷放大,以一種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靠近。
這一次卻不是錯覺。
呼!
眼前一花,王動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前,氣勁如浪濤般翻滾,周遭的積雪唰唰飛起,形成道道雪浪,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橫衝直撞襲來。
慕容博乃是當代最為頂尖的高手,死在他手上的武林人士不計其數,但在他一生之中又何曾見識過如此雄渾的真力,間不容髮之間,他怒嘯一聲,雙掌揮動,兩股掌力相輔相成,交融為一體,轟擊過去。
這是少林般若掌法,他藏身少林寺中近三十年,偷學少林絕學,在這般若掌上的造詣已很少有人能及得上,即便是王動在這門掌法上也未必有他領悟之深。
他這一掌掃出,粉金碎玉只是等閒,但王動卻連身形也未動一下,整個人就像是一座山嶽,微微一個搖晃,般若掌力擊在他身上,卻被一股無形力場自動卸去,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一層層積雪以慕容博為中心散落開去。
王動的力量已如山洪般席捲過去,落在慕容博身上,瞬間擴散向他身體的每一個部分,似乎是在一個呼吸間向他身體的每一塊骨骼,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穴竅發起了攻擊。
不管是什麼樣的攻勢,嚴格說來凝聚總是比擴散更有威力,但王動一身武功遠勝於慕容博,這種擴散性的攻擊卻比凝聚的攻勢更為可怕。
慕容博雖為當代頂尖高手,但王動卻是宗師一流的的人物,一身武功起碼超邁他兩籌以上。
慕容博根本是避無可避,無數氣勁侵蝕進來,他身體中勁氣頓然失衡,肆意亂竄。
王動身形一閃,一掌拍在了他的顱頂之上。
「糟了!」慕容博雙目圓瞪,再也不復冷靜的心境,他一張臉被勁氣激盪得紅脹,拼命想要運轉真力,但卻是絲毫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瞧著那一掌落下。
「不想老夫竟是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慕容博心中有無數的不甘心,他還有復國大業,雄心壯志,有著包舉宇內,稱霸天下的野心,但在這一掌之間卻都變得如此無力,化作滿腔不甘。
輕飄飄一掌按下,一股奇異的力量降臨下來,但是慕容博卻沒有死,這股力量綿軟而柔和,直將他身體束縛住,讓地面如沼澤一般化開,只是彈指之間慕容博整個人已被完完全全壓進了地層之中,頭顱盡沒地下。
「慕容先生,你便在這反省片刻,或許會改改主意。」
王動淡然的聲音鑽進他的耳內。
……
……
「我還沒有死?」
雪地之上,司馬衞打了個冷顫,突然醒了過來,他拍了拍昏沉欲裂的腦袋,記憶片段漸漸清晰,怒吼一聲:「慕容老賊!你休想得逞!」
怒氣宣洩後,這才發現慕容博早已不在現場,他凝神思索起來,方才他雖然昏死了過去,但畢竟是武林中人,並不是全無感應,昏昏沉沉間隱約也聽到了一些話,全部結合起來,終於明白自己是被人所救了。
雖然覺得救自己的那位高人應該早已遠去了,但司馬衞還是環目四顧了片刻,大聲道:「不知是那位高人救了在下,還請現身一見,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我司馬衞當粉身以報!」
四周卻無回應,司馬衞又大聲喊了三遍,依舊是隻有風雪之聲,他面露苦笑之色,搖頭道:「看來那位高人是真的離去了。」
而就在他失望之際,風雪之中,突有一個淡淡的聲音飄了過來。
「司馬衞,你真要報答我麼?」
司馬衞又驚又喜,卻不想這位高人尚未離開,當下毫不猶豫的躬身施禮,朗聲道:「是尊駕救了我麼?還請現身,容我司馬衞致以謝意。」
「現身倒是不必了,司馬衞,我只問你一句,你說話可真?」那個聲音又道。
司馬衞肅然道:「救命恩情大於天,豈能不報?我司馬衞也是大好男兒,自是絕不虛言,恩人只要一句話,司馬衞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我既不要你粉身碎骨,赴湯蹈火,也不要你萬死,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即可。」
「莫說一個條件,就算是一萬個條件,我司馬衞也絕不會皺一皺眉頭。」司馬衞挺胸抬頭道。
「很好,很好!我記下你的話了,到時自然會來找你。」聲音漸漸遠去,寥寥不絕。
這個人當然就是王動,他身形融入風中,轉眼之間又回到了先前與慕容博交手的場地,慕容博陷地的區域已被新雪覆蓋,王動足尖一踏,地面轟然震顫,一條身影便直接被震了出來,啪的一聲,跌落地上。
王動瞧著他,笑了笑道:「慕容先生,現在你可考慮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