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動手掌一收,帛卷便捲了起來,他目光看向了慕容博,笑道:「怎麼?慕容先生也有興趣?!」
慕容博笑道:「一門絕技在前,我輩武學中人又有誰不心動?不知老夫是否有幸一觀?」
王動道:「借給你看倒也不是不行……」
慕容博臉色一喜,道:「多謝!」說著,便伸手朝帛卷抓去。
王動將帛卷收攝,笑了笑道:「慕容先生未免太過心急了,我話還沒有說完,借你可以,只是卻不能白借!你既然瞧了這張帛卷,是不是也該將你慕容氏的斗轉星移又或參合指功貢獻出來一門?」
慕容博手一頓,乾笑道:「看來老夫是無此緣法了,既然無緣,倒也不必強求。」
王動油然道:「或許是我脾氣太好了些,讓慕容先生產生了軟弱可欺的念頭,實話實話,我對你慕容氏這兩門家傳絕學志在必得,倘若慕容先生不願意交換,那我也就只好親自去找慕容復說道說道了,想必令郎不會如你一般固執。」
慕容博面色一變,眼睛中閃過一絲憤怒:「以尊駕的武功,放眼江湖,恐怕已無一人能與你匹敵,又何必覬覦我慕容氏家傳絕學?」
「百舸爭流,萬川歸海!我既然要在武學上另闢一番天地,自是要收羅天下武學,姑蘇慕容氏名動江湖,豈能例外?」王動笑了笑道。
慕容博怒道:「尊駕如此作為,與強盜有何區別?未免有失身份。」
王動似笑非笑的瞧著他,道:「這句話慕容先生怕是沒資格說。」
慕容博怒氣一滯,深深吸了口氣,漸漸冷靜了下來,沉聲道:「好!我拿一陽指來與你交換。」
王動搖了搖頭:「大理段氏的一陽指不會在你慕容氏參合指之下,不過你自己所修一陽指法門恐怕也不完善,我自會去尋段氏中人索取,無需慕容先生勞心,還是拿參合指來換吧。」
「好!」慕容博咬著牙齒答應下來,參合指再重要,也不會比兒子更重要,或許沒了參合指和斗轉星移,慕容氏便失去立足之基,可若是沒了兒子,那整個慕容家都不復存在了。
當下慕容博將參合指的法訣吟誦了一遍,王動靜靜的等他誦完,笑道:「你不會在口訣裡摻假騙我吧?」
「當然不會,王兄若是不信,老夫可以對天起誓。」
「那倒不用,我有更簡單的辦法。」說著,王動身形一閃,慕容博只覺得眼前一花,對方已閃到了他的背後,一掌抵住背心,一縷縷氣勁侵入他的體內,只聽王動說道:「你就按照剛才背誦的口訣,在體內執行一遍真氣吧。」
王動一面說著,一面將剛才所記的口訣誦出,慕容博臉色一變,額頭冷汗涔涔而落。
他本是當世頂尖高手,對家傳絕學更是造詣極深,在剛才所誦讀的口訣中,他隱隱伏下了幾個細微的隱患,略微將口訣中一些極細微處改動些許,這卻是他深知王動乃是平生所遇之最強高手,一身武功已達深不可測的境地,口訣改動哪怕再多幾處,那也是絕對瞞不過去的,可沒想到對方竟是如此縝密,竟是要他執行一遍心法,直接以真氣探查虛實。
慕容博冷汗滾落,忙道:「慢來,老夫年事已高,記憶衰減,方才好像是記錯了幾處口訣,且讓老夫再誦一遍。」
王動臉色平靜,淡然道:「我只希望慕容先生不要糊塗到把令郎也一起忘了。」
這次慕容博卻是不敢再耍花樣,老老實實將參合指心法誦了一遍,然後目光直盯著王動手上的帛卷。
王動隨手一拋過去,慕容博忙伸手接過展開,只看了一眼,他就皺起了眉頭,幾個呼吸後,他面帶慍怒道:「你騙我,這根本不是什麼武功秘笈。」
王動看著他,反問道:「我何時說過這是武功秘笈了,不都是慕容先生你自己自說自語麼?」
「你!」慕容博氣得說不出話來。
王動又是一笑,目光轉動,移向石壁上看去,在石壁上也都是刻著《莊子》中的句子,多是出自‘逍遙遊’,‘天運’,‘天道’,‘秋水’等等名篇之中。
這些句子卻是當年無崖子興之所至,以劍法刻入石壁上,但見一筆一劃之間鐵畫銀鈎,宛似行雲流水,以王動的眼光,自然瞧得出,在這些句話中蘊含著一套極其高明的劍法。
他雙手收攏袍袖之內,負手於後,自然而然有一種從容的氣度,目光在石壁上逡巡片刻,緩緩說道:「更何況一門武學又豈止只是以法訣的形式傳承,大道萬千,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師法他人總歸及不上師法天地,師法自然,只看你是否有此悟性罷了!有的人讀遍道藏,世上也不過多一牛鼻子老道,有的人卻能悟出九陰之術,武學經典!這逍遙派武學說一千道一萬,其實都不過是承繼道家經典,凌波微步自《易經》中而出,北冥神功卻是承繼了老莊之精微奧妙,你慕容博若是也能從那張帛卷中悟出點什麼東西來,我說不得也會對你刮目相看……」
慕容博冷笑道:「周文王,莊子手無縛雞之力,又哪裡會什麼武功?」
「不錯。」王動轉過頭,看著他搖了搖頭,淡淡道:「慕容先生豈不聞大道萬千,殊途同歸,文王,莊子雖然不會武功,但卻並不代表他們弱小,他們境界之高遠,又豈是你所能理解的?我中原武學追朔源流,怕是怎麼也繞不開他們,倘若老莊也有機會修行武學的話,武道巔峰上必然有他一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