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眼下的模樣已非狼狽二字所能形容。
不管是誰看到她,都再無法將她與高高在上,如若仙神一般的移花宮主聯絡在一起。
滔滔不絕的掌力一次次侵襲過來,邀月只覺得自己彷彿無邊汪洋上的一夜孤舟,雷霆裂空,暴雨將臨,而她隨時隨地都可能被滔浪撕裂粉碎。
當她身體又一次被拋飛出去,邀月再也不堪這種折辱,不顧體內散亂的氣機,強行凝聚起一股真力於掌心,反手拍向額頭。
「姐姐,不要!」憐星急聲道。
王動身法比憐星聲音更快,凌空抓去,一把捏住邀月的手掌,隨手倒擲出去。
邀月翻了個跟頭,隨之摔落在地,劇烈的動作牽動了肺腑震盪,令她激烈的咳嗽起來,嘴角鮮血不住溢位。
憐星已撲了過來,將邀月抱在懷中,瞪著王動,慍怒不已:「誰讓你下這麼重的手!」
「滾開!」邀月並不領情,一手推開憐星,掙扎著想要站起,奈何渾身癱軟乏力,剛搖搖晃晃站起,一個趔趄之下,又仰倒下去。
「姐姐。」憐星慌忙將她扶住。
邀月眸子冷冽,冰冷的盯著王動:「你連死也不讓我死?」
「一死何其之容易?」王動與她目光對視,說道:「但像宮主這樣的女子,死了豈不可惜?不如換一種活法,例如投入我門下,做一個端茶遞水,暖穿疊被的使喚丫頭……」
「休想!」邀月咬牙切齒之極,胸口急劇起伏,顯是憤怒到了極點。
「慢慢來,我們有的是時間。」王動心中暗忖,屈指連點,嗤嗤勁氣破空,剎那間落在邀月身上。
邀月悶哼一聲,終於昏迷了過去。
「你做了什麼?」憐星抱著邀月,略顯擔憂。
「你的姐姐太過驕傲,得磨一磨她的性子。」見憐星擔憂的神色,王動解釋道:「不過不用擔心,我只不過是以秘法封鎖了她一身修為,等到她什麼時候悟透明玉第九重,自然而然就能破開封鎖!」
「你!好一個只不過……!」憐星氣惱的瞪著王動,反而更為憂慮了,她比任何人都瞭解自己姐姐的驕傲。
一身天下無敵的修為被封鎖了,等若邀月成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質女流,失去了驕傲和尊嚴的依仗,這種懲罰簡直比殺了她還要可怕十倍。
憐星心中氣苦,卻知道無法改變王動的心意,只得幽幽一嘆。
事到如今,王動移花宮之行的所有目的已盡數達成,非但擒下了邀月,也得到了明玉神功秘笈。
雖然目下已是黃昏,夜幕降臨,但移花宮對他而言既已無甚作用,自不必多做停留。
武功達到他這種境界,黑夜與白晝,又有什麼分別呢。
馬蹄作響,原野內鳥獸驚起。
一輛式樣古樸,又不失精緻的青銅馬車飛馳在曠野上,馬車前後中央共鑲嵌著八個壁燈,也不知是何等能工巧匠所鑄,即使在疾馳之中,燈火依舊不見晃動。
八盞宮燈映出的光輝,在原野上極為奪目,駕車的車伕是兩名女子,自然都是移花宮弟子,一身武功放在江湖上也都堪稱第一流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