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勒人與突厥風氣共通,人人崇拜強者,強者佔有一切乃是他們所信奉的真理,庚哥呼兒毫不掩飾對大師兄長叔謀的欽佩之意:「那麼大師兄,我等何時出手?」
長叔謀唇角微掀,一抹哂笑浮現:「該是天運在我們這邊,那王動實是個蠢蛋,他驟然殺了方澤滔,卻是給了我們一個絕好的時機,現如今竟陵城內必是人心惶惶,軍無戰意,縱有十成力量又能發揮出幾分呢?」
「倘若我們今夜對竟陵城發動突襲,當能一鼓作氣,攻取而下!」
長叔謀語氣酌定,宛如智珠在握:「突襲一定要快,以最凌厲最狠烈的攻擊摧毀竟陵守城官兵計程車氣,若是計劃成功,最遲我們明晚就可佔據竟陵,割下那王動頭顱製成酒器以賀了!」
庚哥呼兒,花翎子都被長叔謀的描述引得眼神放光,如果奪取竟陵成功,那麼他們鐵勒也可在中原大變中分享盛宴了。
歷來中原王朝衰退時,皆是異族的狂歡,倘能佔據先手,鐵勒未嘗不能再次崛起,同突厥一爭高下。
長叔謀略微沉吟,旋又展露出他謹慎的一面,朝花翎子道:「師妹,你立即去通知師尊,請他老人家出手解決王動,如此可保萬無一失,而且親手為子報仇,想必也是師尊心願所在。」
又轉頭看著庚哥呼兒,說道:「師弟,你派出信使,以最快速度傳信林士弘一方,說動他們今夜與我等並肩合作,攻擊竟陵城。」
庚哥呼兒道:「請神容易送神難,如果林士弘與我們爭搶竟陵怎麼辦?」
長叔謀自通道:「林士弘四面環敵,尤其是被輔公佑和蕭銑牽制,未解決掉這兩個強敵前,他絕不會輕易與我們翻臉,何況就算撕破臉皮又如何?」
「我長叔謀早想以手中金盾稱量稱量林士弘的斤兩了!」
入夜。
除了巡邏衞士行走間鎧甲噹噹作響外,整座竟陵城都似陷入了寂靜中,在一片惶惶緊迫的氣氛下,城內實施了宵禁,哪怕是昔日燈火通明的花巷也熄滅了燈籠。
唯有東街一座佔地廣闊的豪宅燈火輝煌,宛如白晝,這座宅院新建不久,乃是方澤滔專為成立「獨霸山莊」而建,可惜現在一切都便宜了王動。
樓宇重重,屋舍華美,朱欄畫棟,極盡豪奢之能事,陣陣絲竹悠揚之音自一座別院內傳出,間或夾雜著歌舞伴奏。
別院花園內,王動身前擺滿了珍饈美酒,眼前是翩翩起舞,彈琴作歌的少女們,身後更有著陰癸派的小魔女捏肩捶背,這般享受,世間任何人瞧見了都會為之羨嫉。
樽中有酒,府有美人,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酒不醉人人自醉,王動雙眼之中也似罩上了一層蒙朧醉意,拈起一隻象牙筷,敲擊玉杯,叮咚如珠玉作響,口中長吟道:「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