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剎那何其之短暫?
人的一個念頭中就含九十個剎那。
但對於絕頂高手間的生死搏殺而言,一剎那又是何等漫長?
一剎那經九百生滅!
蔑天骸身形凝滯的一剎那,就已註定了他敗亡的結局。
魔劍「九荒」裹挾著洶湧澎湃的戾氣,瞬間貫進他的胸膛,在他體內肆意宣洩魔氣,蔑天骸面露錯愕以及難以置信之色,聲音因魔氣侵襲而變得尖利刺耳:「獵魅,你……你竟然敢背叛我?」
獵魅一劍功成,立即拋棄了「九荒」魔劍,身形飛速倒退,吃吃嬌笑:「我為魔女,本來就從未效忠過你,又何談背叛呢?魔女的本質決定了吾等永遠只會追隨強者,如今只是恰好有了更好的選擇而已……」
蔑天骸已顧不得去聽獵魅的話語,遭受魔劍貫體之痛,他無論肉身乃至神魄都已受損,何況此刻一錘定音的真正殺手鐧絕非魔女,而是另有其人。
就在魔劍貫入蔑天骸軀殼的同時,王動身如疾風暴雷,斜劈而至,展開了水銀瀉地般的攻勢。
前番神荒山門外的交手,王動和蔑天骸雙劍爭鋒,算是拼了個旗鼓相當,可現如今他悟出了陣法,術式在武道上的妙用,起碼在東離這方天地內,戰力倍增。
相比起已受到魔劍重創的蔑天骸,雙方此時已完全不在同一個層級,交手才一個呼吸,真元凝成的罡氣互撞數百上千記,直將周遭摧枯拉朽般的崩毀,王動抓住蔑天骸心神被魔氣動搖的一瞬,閃電般抓攝住九荒魔劍,一劍將其攔腰斬成兩截。
未等蔑天骸上半身跌落地面,魔劍化作一道不祥的黑光,虛空轉折,嗤的一聲貫穿了蔑天骸的眉心。
蔑天骸雙目死死的盯著王動,目中神光漸漸渙散,黯淡下去,浮現出死灰色。
蔑天骸雙手徒勞的朝天抓去,彷彿想要抓住自己潰散的生命,他胸腔內充滿了憤怒以及不甘心!
並非是畏懼死亡,而是無法相信自己一代梟雄,東離武林屹立絕巔的大高手竟死得如此之憋屈!
最令他不甘心的是,他甚至沒來得及施展出那最後一著,「役魔陣」最為核心的秘劍奧義——「暴亂黃泉」!
這一著秘劍乃是蔑天骸以傳說中的魔神為假想敵開創而出,他自信這一著凌駕於人類之上,已可同神聖仙佛一爭鋒芒——
「可惜啊!吾終究是未能用出這一劍……恨啊!吾蔑天骸竟死於小人之手,悠悠蒼天……曷此其極……!」
多少輝煌和野心終究歸為一嘆,「森羅枯骨」蔑天骸,死!
「魔主大人竟然就這麼死了……獵魅你……」
殘兇,凋命等玄鬼宗眾人呆呆傻傻的看著這一幕,近乎失神,失卻了思考能力。
沒有人能料到獵魅會背叛蔑天骸,包括蔑天骸本人亦是如此。
畢竟在玄鬼宗內,獵魅向來表現得忠心耿耿,隨時都可為蔑天骸獻出生命的模樣。
唯有王動在第一次見面時,已經洞悉了獵魅心性千變萬化的本質。
魔女的本質!
她信奉強者為尊的道理,以其說忠心於蔑天骸,倒不如說只效忠於強者。
不過獵魅會這麼容易投向王動一方,還是因為在當日首次見面時,王動悄然以精神秘法在她心靈中伏下了一顆背叛的種子。
待得王動和蔑天骸相爭,自蔑天骸手中奪取「九荒」魔劍後,這顆種子就開始生根發芽了。
獵魅咯咯嬌笑,紫袍騰空飛舞,雙手殺招暗藏,壓迫向了凋命,殘兇等人:「臣服或者……死!」
而王動身形一掠,浮光掠影般,忽的擋在了想要逃離的丹衡,丹翡兄妹面前,微微一笑道:「兩位有禮,可否交出收藏之物呢?」
沒有第一時間脫身,就已決定了丹衡,丹翡的身不由己。
一刻鐘後,鍛劍祠內。
王動手執「劍柄」和「劍鍔」,目光落向石臺上的晶瑩劍體。
「神誨魔械」天刑劍的劍身!
然後他毫不猶豫的伸出了手,咔嚓聲響,劍柄和劍鍔已然安裝在了劍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