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淳眸子銳如鷹隼,定定的瞧了王動一眼,旋即收斂了眼中鋒芒,謙卑笑著:「聖上過譽了,奴婢這點微末功夫可當不得聖上讚賞。」
王動擺了擺手,足尖輕點地面,說道:「正事要緊,古三通就被囚於這下面,曹公公,還得勞煩你出力了。」
「什麼?古三通?」
哪怕摧心人魔被曹正淳一掌爆頭,這牢獄內被囚禁的高手們也是波瀾不興,但隨著王動此語落下,頓時彷彿是往一潭死水中丟入了一方巨石,嘭然掀起漣漪。
「竟然在我等下面……」
「那個傳說中的不敗頑童?!」
二十年前江湖上最負盛名的三大高手分別是霸刀,無痕公子以及古三通,其中古三通尤以受人矚目,在他鋒芒最利,最會惹事的時候敗盡各派高手,幾乎坐穩了天下第一高手的位置。
舉凡武學中人,誰沒有一顆爭強好勝的心,哪怕是曹正淳這等閹宦,也會遺憾沒跟鐵膽神侯朱無視真真正正的打一場。
古三通這個名字對於江湖人而言有著驚心動魄的魔力,直讓得天牢內一眾犯人心神震盪,紛紛將目光投向了王動,神情變幻不定。
「小皇帝,你說的是真是假?」
王動毫不理睬,依舊平淡的瞧著曹正淳。
曹正淳心頭愈發驚疑,他作為侍候小皇帝多年的老人,今日小皇帝的異常之舉實在太多了,讓他不得不生出某種匪夷所思的猜測。
不過他心有滔浪,臉上卻一絲也未表露出來,恭聲笑道:「好!還請聖上和郡主退後一些,容奴婢開出一條道來。」
頃刻後,曹正淳衣袍鼓盪,周身瀰漫起肉眼可見的罡氣,長長一吸氣,宛似長鯨吞海,方圓數丈內的氣流被他一息間吞吐一空,胸腹立時鼓脹而起,緊接著吐氣開聲。
喝!
便似憑空一道炸雷響起,震得整座牢獄嗡嗡顫鳴,曹正淳猛然一跺腳,灌注了天罡真氣的一腳狠狠踏在地面上。
轟隆!
巨大的震盪聲中,牢獄都在巨力踩踏下轟顫,地面猶似被雷霆轟擊,蓮花般綻裂開來,一塊塊金鐵碎片四面排開,更往下塌陷出一個坑洞。
雲羅心驚肉跳,目瞪口呆的瞧著這一幕,她向來瞧不起曹正淳,只以為後者是靠著阿諛奉承皇兄才登上高位,可曹正淳這一腳踩踏之力卻讓她認識到了何謂真正的高手。
事實上曹正淳五十年精修的天罡童子功,精湛醇厚,一旦動起手來更是雄渾霸道,沛然難當,當今武林的一切武學,只論霸道精純,怕也只有金剛不壞神功能穩穩壓制住,其餘任何武學,縱然是少林最為精深的秘典易筋經也是剛猛不足。
「咦!」
曹正淳卻覺不對勁,這地底澆鑄了三丈厚的銅牆鐵壁,以他的功力即使能破開,至少也要耗費一炷香工夫,絕不可能這般摧枯拉朽般容易。
「難道是當初建立之時,偷工減料?」
曹正淳當然想不到這是王動嫌費時間,特地以暗勁震碎了內部結構。
咚!
曹正淳又揮動了拳頭,地面澆鑄的金鐵壁壘如同豆腐渣,被他一拳接一拳的粉碎,拳影閃動,轟鳴不止,短短幾個呼吸之間,三丈厚的銅牆鐵壁已被開鑿出了一條通道,接下來數丈厚的泥土層對於他而言更是不費吹灰之力。
曹正淳整個人沒入其中。
雲羅急不可耐的奔上前去,往下探望,叫道:「姓曹的,你瞧見古三通了嗎?」
緊接著又轉向王動,說道:「皇兄,我帶你下去罷!」
她卻是想到自己這位皇兄不會武功。
「不用!」
王動袍袖一拂,勁風突起,裹挾著身邊的小皇帝倏忽之間投入通道內。
「皇兄?你!」雲羅眨了眨眼睛,有些難以置信,隨後亦躍入其間。
呼啦!往下飄落了足有八九丈,雲羅雙腳方才落在實處,觸目所及,是個巨大的洞窟,四面都是堅硬如生鐵的石壁構造,石壁上有一些地方更閃動著瑩瑩光澤,似乎是一些天然的發光石頭,因此這地底巨洞並未顯得幽暗。
砰砰砰!
有掌風真勁在石洞內碰撞交擊,氣勁四散,蕩起洶湧的狂風捲向四面石壁,發出鬼哭神嚎般的巨大回響。
雲羅緊皺著眉頭,忍不住捂住雙耳,只覺得這氣勁撞擊的聲音讓她體內氣血都不受控制的動盪起來。
她瞧向石洞正中心,但見曹正淳正和一道烏髮雜亂,灰撲撲的人影交手。
那人腳下週遭都是白森森的人骨和各式兵刃,密密麻麻的胡亂堆砌,拼湊起來也不知有幾十上百具。
他雙手雙足都套著沉重的鎖鏈鐐銬,從那粗如臂膀的體量來看,怕是起碼也有數百斤之重,但負擔在那人身上卻似一羽鴻毛,其人在方丈之間周旋挪轉,兔起鶻落,身法疾如風雷厲電,與曹正淳的交手絲毫未落在下風,反而是肆意揮灑,從容之極。
「古三通!」雲羅眼睛亮了起來,她是愛武成痴的性子,見到了昔日的天下武學第一人,難以抑制心頭亢奮。
嘩啦啦!
巨大的鐵鏈成為了古三通的兵器,任意施展,化成了一條黑蟒,裹挾著兇厲難當的威勢,排山倒海的卷向了曹正淳。
「天罡真氣!」曹正淳面色沉凝,雙手虛空揮舞,周身氣機鼓盪,雄渾的罡氣如同洩洪一般自他體內洶湧排出,一波接一波,連綿不息的撞向了來襲的‘黑蟒’,那‘黑蟒’就似洪流之中逆勢而上欲化蛟,卻往往是衝上一寸,旋即又被更為霸烈的攻勢衝擊下去。
「好!好身手!」
古三通也是發出了一聲讚歎,語聲沙啞,帶著一縷金鐵鏗鏘之氣,沉聲道:「你們是老豬玀派來的人?這些年來老豬玀派出的人裡,你的武功當屬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