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鬥場是血色狹谷最龐大的建築,規模僅僅次於紅石山坡上那座依狹壁而建的巨大石屋,兩者最大的區別就是前場寬敞空闊,後者凝重沉寂。
除了密匝匝排列起來,用巨石砌成的觀眾席外,角鬥場東西兩處角落,建有兩座石屋,臨場這邊空開並沒有砌石牆,可以讓坐在其中的人觀看挑戰決鬥時一覽無遺。
當然,能坐在這個如同雅室一般的石屋裡,那都是血色狹谷拔尖的人物。不比往日,平常空蕩的東西兩處石屋雅間裡,都坐滿了人。
東首,石室裡坐著十幾個人,頭髮膚色不盡相同,卻也看不清年紀。修煉到一定地步,返老還童似的外貌改變,本來就很難讓人判斷年齡。
斯蘭比、格魯、奧尼納、加斯珀……這些人坐在裡面,大多神情凝重。
「會不會咱們的計劃出了什麼紕漏?」加斯珀坐在斯蘭比身邊,手撫著下巴打理整潔的鬍鬚,眼睛中掠過一絲惶恐。
「應該不會。」斯蘭比眯著眼睛,滿面亂糟糟的鬍鬚遮住了他的神情,他小聲說道:「伊迪屈尊挑戰小山,訊息是從埃德蒙那裡傳出來的,如果我估計沒錯的話,這件事情肯定和他有關。那個賤女人孌寵無數,沒準埃德蒙也是她裙下之臣。」
斯蘭比這話一齣口,旁邊的格魯突兀神色就有些不對,尷尬和惱悔從他眼中一閃而過,隨即恢復如常。
「放心吧,知道這件事的,全是我們這些推心置腹的老傢伙,絕對不會洩露出去半點風聲。再說如果真的洩露的風聲,你覺得我們還會安寧的坐在這裡嗎?」
旁邊一個頭發眉毛花白,神采奕奕的紫紅色臉龐老頭說了一句,引來其他人一陣附合贊同。
「小山進來了。」
格魯突然說了一聲,眼睛就向角鬥場下面看去。
李峻山瘦削的身體出現在角鬥場北邊,他的身邊,十隻異形如同忠誠的護衛,牢牢將他包圍在中間。
「格魯,聽說這小子有隻奇特的九級魔獸?以前還服過不亞於龍芯草的靈藥?」紫紅色臉龐的老頭漫不經心問了一句。
「嗯。」格魯點了點頭,隨即嘆了口氣,說道:「也是他的命,即使不死在這裡,遲早有一天,身體還是會承受不住藥力肆虐,暴體而亡。」
斯蘭比和奧尼納也跟著嘆了一口氣,眉宇間不見痛惜,只有濃的化不開的凝重。他們的心思,不在李峻山身上。
又過半晌,太陽從東邊一直升到頭頂,伊迪卻還遲遲不肯現身。那些觀看的人還好,心裡再怎麼咒罵,臉上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滿。兩邊石屋裡等待的人就有些不耐煩,有心現在離去,又怕伊迪來了,錯過這場決鬥。
他們不是來看誰勝誰負的,而是要看伊迪的魔法是不是又精進了。至於李峻山,在他們眼中,根本算不上什麼,哪怕他擁有一隻九級魔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這時連圍觀的人都忍不住小聲交談起來,角鬥場上空的嗡嗡聲讓在南邊入口等待的埃德蒙心驚肉跳。
「一大早就去通知伊迪大人,她說上午就來,這都什麼時間了,伊迪大人該不是忘記了吧。」埃德蒙急的團團轉,額頭冷汗淋漓。
探頭出去看了看外面兩三百人,再看到兩處石屋中隱約可見的人影,埃德蒙更是膽戰心寒。
「如果伊迪大人真的忘記這件事不來,這些老傢伙還不把我撕成碎片了。」埃德蒙一縮脖子,心裡涼颼颼的。
突然,嗡嗡聲嘎然而止,整個角鬥場陷入了寧靜,所有人都朝南邊天空看了過去。
埃德蒙連忙走出休息室,抬頭向南邊看去,這一看,他頓時滿面驚喜。
南邊離地約莫百米左右的高空,一襲鵝黃色裙衫的伊迪走了過來。
沒錯,不是飛,而是走。
空中山風凜冽,而她的裙衫及金髮卻不動分毫,整個人在空中如同在地面閒散漫步一般,腳步輕移嫋嫋婷婷。
「空間法則!」
石室中的加斯珀不由失聲喊了一聲,臉色都變了。其他幾個老頭同樣也是一臉震憾。
「她的空間魔法又精進了。」格魯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溫柔的神色,神情複雜的遠遠看著伊迪。
「終於來了。」
角鬥場北角,李峻山將手中血腥安亞一口飲盡,凝神向她看去。
伊迪步伐極其緩慢,不急不躁,緩緩走到了角鬥場中央上空。
「咦?你就是那個召喚士?」
銀鈴般的聲音從她嘴唇中散發出來,伊迪從百米高空向斜斜向地面走了十多米,停下來一臉好奇看著李峻山。
「是我。」李峻山警惕的回答了一句,十隻感覺到他心情波動的異形「嘶嘶」作響,尾骨高高豎了起來。
「你這些召喚獸挺好玩的,樣子很可愛。」伊迪妙目顧盼流轉,饒有興趣地盯著異形。
李峻山摸不透她的心理,戒備的看著她,也不說話。
「等殺了你,我捉幾隻去玩玩。」伊迪說著,忍不住就「咯咯」笑了起來,絕美的容顏上那天真爛漫的表情,看的李峻山心裡一陣發麻。
伊迪眼睛不住的在異形身上打轉,也不看李峻山,突兀抬起頭向四周看了幾眼,喃喃道:「魔法護罩……哦……傷到別人,唐納德先生會怪罪我的。」
「挑戰決鬥賽開始,直到……倒下,才算結束。」
那個往日平和的聲音,今天卻有些激動,而且在喊出「有一方倒下」之時,含糊的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