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軍高層三更時分齊集大帳侯令,將近三更時分,忽聽風聲響,旗幡轉動。諸人出帳看時,旗腳竟飄西北。霎時間東南風大起,眾無不駭然:「主公竟有奪天地造化之法、鬼神不測之術!」眾人驚歎不已,卻不見亦奇升帳,正著急時,許褚捧劍印出來道:「主公因‘行法’過累,正在休息,命我捧出劍印,交給賈先生,由他掌令,分派諸將!」
賈詡躬身接過劍印,喚集諸將聽令。先教甘寧:「帶了蔡中、蔡和引一萬軍沿南岸而走,只打北軍旗號,直取烏林地面,正當曹操屯糧之所,舉火為號,劫其軍糧。」第二喚太史慈分付:「你可領一萬兵,直奔黃州地界,就逼曹兵,放火為號;只看紅旗,便是從建業趕來的魯肅接應兵到。」這兩隊兵最遠,先發。第三喚呂蒙領一萬兵去烏林接應甘寧,焚燒曹操寨柵,第四喚高順領一萬兵,直截彝陵界首,只看烏林火起,以兵應之。第五喚董襲領一萬兵,直取漢陽,從漢川殺奔曹操案中。看白旗接應。第六喚潘璋領一萬兵,盡打白旗,往漢陽接應董襲。六隊船隻各自分路去了。卻令文聘安排火船,為第一隊領兵軍官,第二隊領兵軍官周泰,第三隊領兵軍官蔣欽,第四隊領兵軍官陳武:四隊各引戰船三百隻,前面各擺列火船二十五隻。謂華英雄曰:「華將軍可帶一萬軍馬,渡江徑取烏林小路,揀樹木蘆葦密處埋伏。今夜四更已後,曹操必然從那條路奔走。等他軍馬過,就半中間放起火來。雖然不殺他盡絕,也殺一半。」雄曰:「烏林有兩條路:一條通南郡,一條取荊州。不知向那條路來?」賈詡曰:「南郡勢迫,曹操不敢往;必來荊州,然後大軍投許昌而去。」雄領計去了。又喚黃忠曰:「漢升可領一萬兵渡江,截斷彝陵這條路,去葫蘆谷口埋伏。曹操不敢走南彝陵,必望北彝陵去。來日雨過,必然來埋鍋造飯。只看煙起,便就山邊放起火來。雖然不捉得曹操,漢升這場功料也不小。」忠領計去了。賈詡自與蔡瑁、張允在樓船上督戰,徐盛、丁奉為左右護衛,只留女軍守寨。
見諸將都有去處,許褚忍耐不住,乃高聲曰:「豬自隨主公征戰,許多年來,未嘗落後。今日逢大敵,賈先生卻不委用,此是何意?」賈詡笑曰:「豬豬勿怪!某本欲煩足下把一個最緊要的隘口呢,只是有些違礙,不足為旁人道也!附耳過來!有好處益你!」許褚遂附耳過去聽了,領令而去。詡又差人西山放火炮,南屏山舉號旗,通知自建業而來的魯肅和陸遜直抵蘄、黃地面進兵。各各準備停當,只等黃昏舉動。
元軍全線進發,乘一天順風,望赤壁而去。
當日東南風起甚緊。程昱入告曹操曰:「今日東南風起,宜預提防。」操笑曰:「冬至一陽生,來複之時,安得無東南風?何足為怪!」郭嘉亦入見,曰:「吾軍戰船鎖定,吾心憂元軍以火攻吾軍也!」操沉吟道:「汝所慮並非無道理,現吾軍正訓練中,就明早後解除鎖鏈,元軍不會料到今天東南風之起,待其起兵,也得明天之後,吾軍早無憂矣!」
是時東風大作,波浪洶湧,雲霧四起。元軍船隊直逼近曹軍水寨外才被曹軍發現,曹操剛剛接報,元軍火船已一齊發火。火趁風威,風助火勢,船如箭發,煙焰漲天。一百隻火船,撞入水寨,曹寨中船隻一時盡著;又被鐵環鎖住,無處逃避。隔江炮響,四下火船齊到,但見三江面上,火逐風飛,一派通紅,漫天徹地。
一場好火!祝融播虐,燧帝施威!卻說當日滿江火滾,喊聲震地。左邊是文聘、蔣欽兩軍從赤壁西邊殺來;右邊是周泰、陳武兩軍從赤壁東邊殺來;正中是賈詡、蔡瑁、張允、徐盛、丁奉大隊船隻都到。火須兵應,兵仗火威。此正是:三江水戰,赤壁鏖兵。曹軍著槍中箭、火焚水溺者,不計其數。後人有詩曰:「魏元爭鬥決雌雄,赤壁樓船一掃空。烈火初張照雲海,女婿曾此破泰山。」又有一絕雲:「山高月小水茫茫,追嘆前朝割據忙。南士無心迎魏武,東風有意便李郎。」
不說江中鏖兵。且說甘寧和蔡中、蔡和引一萬軍裝成曹軍,引入曹寨深處,見江面火起,三將一齊殺入烏林,大喊道:「你們已經中了我軍之計,全軍都被燒光了,快投降吧!」曹軍果然大亂,甘寧等殺散軍士,劫取糧草(不燒的,亦奇這個財迷豈會做這種事!),只找來一堆草舉火為號,呂蒙遙望中軍火起,也放十數處火,接應甘寧。潘璋、董襲分頭放火吶喊,四下裡鼓聲大震。
曹操見大火自水寨漫延,燒上旱寨,已不可救之,急與典韋、張郃等將引百餘騎,在火林內走,看前面無一處不著。正走之間,毛玠和于禁引十數騎到。操令軍尋路。張郃指道:「只有烏林地面,空闊可走。」操徑奔烏林。正走間,背後一軍趕到,大叫:「曹賊休走!」火光中現出呂蒙旗號。操催軍馬向前,留張合斷後,抵敵呂蒙。卻見前面火把又起,從山谷中擁出一軍,大叫:「高順率陷陣營全夥在此!」曹操肝膽皆裂。忽刺斜裡一彪軍到,大叫:「丞相休慌!徐晃在此!」彼此混戰一場,奪路望北而走。
忽見一隊軍馬,屯在山坡前。徐晃出問,乃是袁紹手下降將馬延、張顗,有三千北地軍馬,列寨在彼;當夜見滿天火起,未敢轉動,恰好接著曹操。操教二將引一千軍馬開路,其餘留著護身。操得這枝生力軍馬,心中稍安。馬延、張顗二將飛騎前行。不到十里,喊聲起處,一彪軍出。為首一將,大呼曰:「吾乃元軍甘興霸也!」馬延正欲交鋒,早被甘寧一刀斬於馬下;張顗挺槍來迎,寧大喝一聲,顗措手不及,被寧手起一刀,翻身落馬。
曹軍大恐,指望蘄、黃地界兵馬來救時,不想魯肅望見江中火光,知是已軍得勝,便教陸遜舉火為號,太史慈見了,與陸遜合兵一處,衝殺將來。操只得望彝陵而走。路上撞見張郃,操令斷後。縱馬加鞭,走至五更,回望火光漸遠,操心方定,問曰:「此是何處?」左右曰:「此是烏林之西,宜都之北。」操見樹木叢雜,山川險峻,乃於馬上仰面大笑不止。諸將問曰:「丞相何故大笑?」操曰:「吾不笑別人,單笑吾女婿真正無謀!還得丈人教之!若是吾用兵之時,預先在這裡伏下一軍,如之奈何?」說猶未了,兩邊鼓聲震響,火光竟天而起,驚得曹操幾乎墜馬。刺斜裡一彪軍殺出,大叫:「我華英雄奉將令,在此等候多時了!」操教徐晃、張郃雙敵華英雄,自己冒煙突火而去。華英雄不來追趕,只顧搶奪旗幟。曹操得脫。
天色微明,黑雲罩地,東南風尚不息。忽然大雨傾盆,溼透衣甲。操與軍士冒雨而行,諸軍皆有飢色。操令軍士往村落中劫掠糧食,尋覓火種。方欲造飯,後面一軍趕到。操心甚慌。原來卻是李典、樂進保護著眾謀士來到,操大喜,令軍馬且行,走南彝陵。行至葫蘆口就山邊揀幹處埋鍋造飯,割馬肉燒吃。盡皆脫去溼衣,於風頭吹曬;馬皆摘鞍野放,咽咬草根。操坐於疏林之下,仰面大笑。眾官問曰:「適來丞相笑李亦奇,引惹出華英雄來,又折了許多人馬。如今為何又笑?」操曰:「吾笑吾女婿畢竟智謀不足。若是我用兵時,就這個去處,也埋伏一彪軍馬,以逸待勞;我等縱然脫得性命,也不免重傷矣。彼見不到此,我是以笑之。」正說間,前軍後軍一齊發喊、操大驚,棄甲上馬。眾軍多有不及收馬者。
早見四下火煙布合,山口一軍擺開,為首乃老將黃忠,橫刀立馬,大叫:「操賊走那裡去!」典韋騎無鞍馬來戰黃忠。張郃、徐晃二將,縱馬也來夾攻。兩邊軍馬混戰做一團。操先撥馬走脫,諸將各自脫身。黃忠從後趕來。操迤邐奔逃,追兵漸遠,回顧眾將多已帶傷。
再往下走,走入了華容道!曹軍止剩得三百餘騎,並無衣甲袍鎧整齊者。諸將正氣餒時,操在馬上揚鞭大笑。眾將問:「丞相何又大笑?」操曰:「人皆言吾女婿足智多謀,以吾觀之,到底是無能之輩。若使此處伏一旅之師,吾等皆束手受縛矣。」
言未畢,一聲炮響,兩邊五千鬼佬擺開,為首大將許褚,提烏鋼刀,跨大肥馬,背後三個大鬼佬馬撒、阿方索、麥克唐納一字排開,截住去路。操軍見了,亡魂喪膽,面面相覷。操曰:「既到此處,只得決一死戰!」眾將曰:「人縱然不怯,馬力已乏,安能復戰?」
正沒奈何間,許褚厲聲道:「老曹何在?還不快快束手就縛!」曹操硬著頭皮道:「只有戰死之丞相,沒有被俘之丞相!」許褚呵呵大笑道:「老曹不必驚慌!你是吾主公的丈人,吾豈能害你,令吾主公背上惡名?」曹操一聽,有門了,也無暇計較許褚老曹老曹地亂叫,試探著問:「那,那你肯放我們過去?」
許褚點頭道:「然也,然也,只要你這個,這個!」他對著曹操,右手拇指快速搓動食指和中指,曹操不明其意,正發楞間,郭嘉見曹操著窘,過去低聲道:「他這是要錢啊!」
原來如此,曹操輕鬆下來,不就是錢嘛!遂問許褚道:「那你要多少錢?」
於是戰場立即變成菜市場!買賣一個叫「曹操」的肉類產品!
你來我往,許褚漫天開價道:「一百億個大錢!」
「什麼?!那你不如干脆殺了我算了,十億個!」曹操立地還錢!
「那太少!最少九十億!」
「那算減得了多少?一口價,二十億給你,還是看你和我家小韋韋長得差不多,給多你了!」
「你的心也太黑了吧!二十億太少了,賈先生說我能拿一成的提成呢!」許褚嗡聲嗡氣地說。
曹操眼珠一轉道:「哦,這樣啊,就算一百億,你拿一成的提成,也不過十億,我現在私底下拿十二億給你,再另外給你十億回去交差!」
「那不成的……賈先生說最高五十億,最少三十億個拿回去!」
「你太狠了吧,三十億太多了!還得少!」曹操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許褚是個實心人,哪裡是曹操這個上得戰場殺人,下得菜場殺價的奸雄的對手!不過他早有高人教他,雖然爭不過曹操,就討饒道:「如果老曹你不肯給三十億,那還有另外一個價錢,很便宜的!」
「哦,說來聽聽!」曹操心頭竊喜!
「那就是,一個銅板!」
「啊!」
許褚扮豬吃老虎地道:「夠便宜的吧!我都說了,我不敢為難你的!畢竟你是我主公的丈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