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失守的訊息傳入許都,連這麼忠心的滿伯寧都降了,曹操痛心疾首,居然舊疾復發,病倒在床!
大家都慌了手腳,在這緊要關頭,曹操怎麼可以病倒。
不過,很快有件好訊息令曹操感到高興,病彷彿也好了許多!
七月二日,司馬懿留曹真守長安,帶王平、郭淮、孫禮、郝昭諸將,盡起關中五萬精兵,大批糧草來到許都救駕!
司馬懿見了曹操道:「臣在關中閒來無事,對元軍多有研究,發現元軍從不在冬天進兵,何解?臣以為,元軍的戰馬雖然厲害,但必定不耐冬天嚴寒天氣!今我軍可深溝厚壘,只要擋住元軍騎兵,待冬季一到,元軍必退!」
曹操大悅道:「仲達之言,甚慰吾心矣!」
遂著司馬懿往襄城守備,各地多挖壕溝和做障礙物,只要到了冬天,即可勝利也!
然而,司馬懿這個後來葬送了曹家王朝的衰星託世,會有什麼好東西帶給曹操?
對於曹操而言,司馬懿一樣是衰星!
七月三日,風和日麗,正如曹操的心情。
曹操坐在後堂飲茶,頗為高興!
元軍多次發動了試探性進攻,俱無功而回!他們的騎兵,在諸多障礙物之前,束手無策!而沒了騎兵的元軍,就象老虎沒了爪子!元軍只能強行進攻,逐步推進,這樣,已方大有可能用計對付他們,給他們嚐嚐厲害!
自元魏開戰以來,似乎曹操的謀士無所作為,沒能一展才華?
主要是,元軍聽李亦奇的教導:
元軍的用兵從無定勢,根本是想打就打,想走就走,喜歡怎麼打就怎麼打,不會說大家一定要排好隊,再來打,元軍往往一見到勢頭不妙,不怕丟臉,立即逃跑!打得快,逃得快,這裡主要是發揮了騎兵的靈活性,所以魏軍深受其苦。
「不要在敵人佔優的地形與敵人交戰!」元軍主將皆有戰場決定權,能不能打,怎麼樣打,全由他們決定,而作為主將的蒯越、魯肅、賈詡這些人,都不見遜色於魏國的軍師。所以,用計難對付元軍。
由於前途光明,所以曹操很高興,看來能支援到冬天不難,只要冬天一下雪,道路險阻,給養接濟不上,元軍只怕要逃跑!
正在暢快時,聽著堂外典韋道:「陛下,夏侯將軍來了!」
曹操心情正好,著內待道:「是不是元讓來了,讓他進來吧!」
正奇怪夏侯惇不出聲,夏侯將軍進來了,來的不是元讓,而是妙才!
妙才又不妙了!
只見夏侯淵反綁了自己,他十分狼狽,臉上的眉毛、鬍子、頭髮被燒得東一塊,西一塊!
曹操的心猛烈收縮!他喘不過氣來,難道是……
只聽夏侯淵哭嚎道:「陛下,我對不起你啊!他們,有人燒了糧草了!把滎陽倉的糧食都給燒了!」
一時間,曹操腦袋一片空白!
滎陽倉!有魏國糧米五十萬斛在那裡!
曹操是個謹慎的人,所以只把少許糧米放在許都作日常之用,另外的放在滎陽倉,著夏侯淵引精兵一萬把守,曹操是想,一旦許都守不住,則退向洛陽,所以糧米不能放在許都,以防轉運不便。
不想滎陽倉被人燒了,那麼在許都剩下不多的糧米,滿打滿算,僅夠整個部隊支援七天而已,而秋收尚有一個月才至,剩下的日子,吃什麼?
他強振精神地問:「怎麼讓人燒了,你說!」
夏侯淵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原來這次司馬懿引軍五萬來援,著涼州別駕錢進帶一萬軍,押送二十萬斛糧米到滎陽倉存放,這個錢進,夏侯淵曾在關中,對他是知根知底的,知道他原為地方大豪,於馬超進攻關中時,領兵戰過馬超,敗馬超,又在劉備出上方谷攻隴西諸郡時,斷劉備糧道,以致劉備兵敗。他精明強幹,深受司馬懿器重,是個堅定的反馬反劉干將,對魏國是忠心的,是以夏侯淵不加以提防。
錢進熱情地請留守於滎陽城的一萬軍聚餐,他們帶有好酒,雖說軍中不許飲酒,但留守軍早就淡出鳥來(缺糧,不許釀酒,所以根本沒喝過),又想著城內安全,所以人人都被灌得酩酊大醉,連夏侯淵也不例外!
等到酒醒,夏侯淵才發現自己被繩索綁住,他畢竟是有數的高手,崩斷繩索後,出門一看,叫聲苦,滎陽倉火光沖天!
夏侯淵帶了其他酒醒的兵士,前去救火,湊巧錢進放火已畢,二軍路遇,只一合,夏侯淵活捉錢進,盡俘其屬二千人。
一清點,滎陽倉徹底完蛋,糧草久數被焚,已不可解救!
對於錢進這個縱火犯,夏侯淵恨不得把他立斬當場,可是人家都沒有殺你,你卻殺人家,而且也沒加害一個官兵,於理講不進去。所以夏侯淵就押了錢進同去許都見曹操,讓曹操來殺他。
不久,魏國諸重臣得到訊息,大家都臉帶憂色來見駕,曹操升殿,著人帶錢進上殿。
曹操大怒道:「本國對你不薄,你卻反叛朕,害我四十萬大軍!當受千刀萬剮之刑也!」
錢進鎮定自如道:「我不算反叛,只怨你們有眼無珠!我叫錢進,字季德,我還有一個字,我就叫錢壯飛!是我校長親自給我起的,我是江東黃埔軍校六期學生!奉校長之命,潛伏關中,我在加入黃埔軍校的那一天起,就已經是大元的人了,生是大元的人,死是大元的鬼!」
他祟敬地道:「我的校長,就是我大元皇帝!他英明神武,遠見萬里,早早命我去關中,打入你軍,就是來要你們的命!」
殿上君臣人人都呆若木雞!
良久,曹操緩緩道:「如今我軍將斷糧,可以說你們勝利在望了!可是你卻將走上刑場,見不到勝利的那一天,你不覺得遺憾嗎?」
錢壯飛激昂地道:「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這是我的校長說的!我以我血照亮了帝國即將一統九州的路途,乃三生之幸也!已經是死而無憾了!何況……」
他的眼神轉柔和了:「何況我的妻兒已經送走,皇帝陛下將保他們一生福祿無窮!我還有什麼可遺憾的?」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曹操反覆地念著這句詩,終於他揮揮手道:「各為其主,怨不得他,錢進不懼生死,真義士也!朕殺之不祥!來人,押他入天牢看管吧!」
押走了錢進,連罪魁禍首都不致死,夏侯淵也因此得回一命!
華歆進讒道:「司馬懿引錢進來京,結果害我軍斷糧,不可不懲也!」
曹操不同意道:「司馬懿應當不知此事,朕不想再追究了!當務之急是……」
曹操謂群臣道:「如今我軍糧草只得半月,如何支援過一月待麥收,諸卿可有良策?可否遷都?」
荀攸搖頭道:「遷都不可,如今兩軍相持,幾十萬人豈是說遷就遷的?一旦中途成潰敗之勢,則一發不可收拾!只怕還沒有遷都成功,就已經……」
劉曄道:「只可從外地調進糧草了,司馬懿來時,大索關中糧庫,關中已無多餘糧草,可從幷州和袞州調入,以待麥收!」
曹操嘆了一口氣道:「只能如此了!」遂著人以八百里加急往兩州調動糧草。
過了三日,袞州首先回報:元軍騎兵在袞州空前猖獗,大做沿路剪徑之事,搶人搶物,無法運得出粒米寸草!
又過多二日,跑死了幾匹馬的信使回報,元軍大將甘寧以原魏國冀州軍三萬人為先驅,再引五萬元軍攻入幷州,大敗守將劉馥,已把劉馥圍困在晉陽,劉馥自顧不瑕,哪有餘力運送糧草前來許都?
曹操頹然無言,難道,難道要人吃人?以度難關?
這些時日,元軍異常活躍,不斷髮起進攻,步步推進,層層緊逼,他們十分小心,魏軍無計可施,再加上糧草問題,讓曹操憂愁滿腹!
魏軍曾試圖先發制人,趁尚有糧米之際發動攻擊,但元軍的箭就象不要錢的一樣射過來,射得魏軍寸步難移!
往鄰近的關中、袞州、幷州各郡縣搜刮糧食的部隊回來了,所獲不多,收割了一些還沒熟的糧米,再盡力蒐羅倉庫存糧,最多隻能再多支撐三四天!退一萬步,就算能捱到秋收,僅關中一地的收成,也難以支援許都各軍的糧草!
七月十六日,斷糧已有三天!
郭嘉滿懷不安地來報:
「徐庶的軍隊停止了軍隊的進攻,卻進行另一種進攻!」
「那就是食物進攻!在離魏軍不遠處,殺豬殺牛,然後燒烤!」
「看好了每日的風向,他們以騎兵警戒,以弓箭手為保護,陣地上架起了幾百個甚至上千個炭爐,在那裡大燒特燒,用扇子狂扇,讓風把香味傳向魏軍,並且一瓶瓶的小瓶米酒扔向魏軍!」
「他們叫嚷:魏軍弟兄們,你們就快沒吃的了,快快過來歸降,有酒喝有肉吃!」
「更荒唐的是,他們居然說:可以試吃一餐(不會給飽的),不帶兵器過來,吃了可以返回,元軍絕不扣留!當然,如果魏軍樂意投降,那麼元軍也會笑納!」
「在這樣的引誘下,可想而知,多日不得飽食的魏軍,出現了混亂……」
聽著郭嘉的稟報,曹操劇烈地咳嗽,咳著咳著,居然咳出了血!醫生要他好好靜養,切勿動氣操勞。
知道這些訊息的大臣,個個臉色灰敗,惶惶不可終日!
只能靠殺馬、殺牛(在北方,牛當時很值錢的,偷宰牛甚至可以殺頭的),殺豬、殺雞,殺一切能被殺的動物來充飢!再下去只怕要殺人了。
賈逵拿著一碗野草煮肉,慘然道:「就算今年能打退元軍,可牛馬都沒了,無牛如何耕作?無馬如何打仗?待到明年元軍又來攻呢?」
楊修無所謂地道:「過得一天就一天吧,起碼能活下去就不錯了!」
「報!」
急報傳來,元軍已過穎水!
在七月十八日凌晨,李亦奇揮軍西進,他的部隊,以偷渡、搶渡、強渡的方法,突破穎水,以兇猛的白奴為前鋒,被餓得有氣無力的魏軍連戰俱敗,退守譙郡!
局勢遂像從山頂滾下來的墜石一樣,不可收拾了!
七月二十日,元軍攻陷譙郡,俘魏將夏侯惇,魏軍退守許田一線!
七月二十一日,經過長期的準備,元將徐庶攻克襄城、葉城、俘魏將李典,司馬懿退守穎川、穎陽。
至此,合圍之勢已成,魏國陷了二把鐵鉗夾擊之中!
曹操吃驚道:「他們不是一半是騎兵嗎?怎麼攻擊這麼兇狠?」
剛從前線回來的于禁道:「他們騎兵下馬,當步兵來用,硬衝強攻,人多、箭多、石彈多、火彈多,弟兄們肚子又餓,萬難招架!而且,他們的進攻往往以肉包子開道,只要一投降,就有得吃!」
冷兵器交戰年代,肚子餓不是說笑的,重達十幾斤甚至幾十斤的鎧甲,沉重的兵器,如果沒吃飽,不用說打仗,就算你能穿起來、拿起來,你也走不動!
曹操下詔,動員全部的力量,準備拼死一戰!
魏國大限已到!誰都知道,李亦奇不會等到麥收,必會在此之前,不顧一切打下許都,未來必有可怕的血戰!或者是一邊倒的屠殺!
奇怪的是,元軍的攻勢突然停止了!
七月二十二日,許都皇城,迎來了一個久別之後的遊子。
曹操的女兒,大元貴妃曹節,在被俘後又被放出來的夏侯惇的保護下,和諸葛瑾率三百元軍穿越戰線,抵達許都。
曹節必定是奉她老公之命,前來招降,又或者說是談判。魏國君臣都各懷打算,等待曹節上殿。
在大家注目下,傾城美人,清幽淡雅,素魘嫣然,穿著天蠶絲衣,整個一介仙子偶嫡凡塵的曹節緩步入殿,她給曹操微行了一禮道:「大元貴妃曹節見過陛下!」
鍾繇大怒道:「汝好生無禮,爾父乃大魏皇帝,見了面,汝居然不行大禮!」
曹節清描淡寫地道:「鍾大人,出嫁從夫,我乃大元貴妃,廟堂之上,哪有一國貴妃娘娘見他國君主要行下跪之禮?」
鍾繇啞口無言!
曹操揮揮手道:「不必計較這麼多了,李核心著你來,有何話要說?」
曹節奉上書信一封,曹操拆信觀之,信上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