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首先彙報了這次出征前後的所耗資金:打仗用的軍費、安撫北地居民用的錢、修路用的工錢、撫卹南北兩軍用的錢、遣散魏軍的費用,還有準備大規模援助北方用的錢等等,一項項列明,一項項講解,這次出戰,將開支達到3000萬貫的天價數字!
2000萬貫?按一貫1000錢來算,就是200多億錢!聽得曹植和郭嘉心驚肉跳!要知道,就算是以前大漢最高的賦稅收入也不過是80多億錢而已,現在大元僅僅軍費,就遠超過一國的賦稅了!
再聽下去,更是吃驚,大元一年的賦稅收入高達2000萬貫即為2000萬兩銀子,難怪大元敢發百萬之眾,大舉進攻!有這樣的財力支援,何事不成?
首輔張昭發言,他陰沉著臉道:「本次出征,耗費極多,一些開支,不必要支出,象打仗敵軍戰死者也要撫卹,聞所未聞!以至於出現因北軍戰死者眾,所用撫卹反而多於南軍的咄咄怪事!另外,購地所用費用也開支過大,給的單價過高,還有遣散費用也是過多,多抽用民力,今年生產和耕作大受影響!另外,六部多增尚書,政出多門……」
他逐項挑刺,李亦奇的所有政策都被他批得體無完膚!聽得初入朝的曹植和郭嘉差點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有這樣直言不諱的大臣?只有南朝諸人神色不變,看來這樣的直諫並不少見!
張昭簡直是當頭痛罵李亦奇,李亦奇心忖:「死老頭子今天怎麼這麼火大?一點面子也不留給老子?哦,明白了,他是借罵老子來出一口惡氣!」
出什麼惡氣呢?李某人又怎麼得罪了張某人?
原來昨天李亦奇回到建業,一名天真可愛得如同瑤池小仙女的幼女上前給李亦奇獻花,看著這無比純真,似乎身體發著光,用水做的童女,李亦奇是個大小通吃,葷素不忌的傢伙,立即轉職成為大灰狼!
他抱起小女孩,一邊向歡迎的人群揮舞鮮花,一邊悄聲問:「小妹妹叫什麼名字啊?」
小女孩脆生生地道:「回陛下的話,奴奴叫張珍!」
李亦奇又問:「可有字?」
小女孩搖搖頭,李亦奇突見小女孩的頸間跑出來了一條很大的羊脂白玉項鍊,微吃一驚,因為他記得清清楚楚,那是他親手做出來,並賜給賢妃張子儀,看來小女孩與張家很有關係!
一問,果然不錯,張珍是張昭的孫女,要叫張子儀做(堂)姑媽的!羊脂白玉項鍊也是張子儀給她的!
看著白玉項鍊,再看著還勝過白玉項鍊的小女孩的水水肌膚,李亦奇對張珍道:「小妹妹你簡直就是玉中之華也!朕就賜個字給你,叫玉華吧!」
張玉華甜甜地一笑道:「奴奴謝陛下賜字!」她自幼被家庭愛若珍寶,哪知人心險惡,現在是落入了一條大灰狼的手裡!
於是,大灰狼一直抱著小白兔,然後……然後就抱了進狼穴!啊嗚,啊嗚!
那天的宮庭檔案記得很清楚:帝幸張玉華於大明宮偏殿,並留御種……
當晚張家奶奶不見讀(小學)二年級初級班的孫女回來,一問,才知皇帝抱了她進宮,氣得張家奶奶狂罵張昭:「死老頭子!笨蛋一個,送羊入狼口!奶奶我不怪皇帝陛下,怪你這個老糊塗!」
張昭有苦難言,這歡迎儀式也不是他完全控制的,張玉華是「江東大學」附設初級班的學生,長得極標緻,校長安排她去給皇帝獻花,這也很正常!哪知皇帝收了花,連送花的人也收了!
張昭在家裡受了氣,就罵回皇帝!
最後張昭總結道:「不知節制,只知‘快意花錢’,乃過於窮兵黷武也,昔漢武大帝也曾有之!臣願陛下,切記若連年征戰,會使海內虛耗,社會動亂!非為君之道也!」
他教訓完了,就待皇帝如何響應,準備和皇帝大辯一場!這也是他近年來最激烈地一次,絲毫不留情面,而且是在皇帝大捷之後大潑冷水!心忖這些年來,老子我也受夠了你的那些女人的氣了!實在不行,老子就不幹了!
聽完張昭的話,李亦奇就在腰間摸索,大臣們和妃嬪們大恐!皇帝是不是氣壞了,要撥劍去砍人吧?須知這個皇帝是個馬上皇帝,衝鋒陷陣,殺人放火,搶人妻妾,拐騙兒童,均不在話下的!要是弄出個宮庭喋血,皇帝當眾砍大臣,只怕他立即成為出名的昏君!急得蔡琰伸手過去握住李亦奇的手!想要他冷靜!
哪知李亦奇摸的是身上的一個玉佩,摸到後,解開絲帶,遞給一邊的校花道:「去,把這個玉佩賜給張公!以獎勵他直諫之功!」
張昭雙手高捧著這個玉佩過頭頂,手在打抖!
這玉佩是什麼?五爪龍翡翠青龍玉佩!是用海外最好的翡翠,由皇帝親手雕成的!這龍佩,賜給臣子,象徵了皇帝對這個大臣絕對的信任!
張昭強忍住萬分激動的心情,只覺得鼻子發酸,眼睛發紅,他飲泣地道:「臣何德何能,豈能受陛下如此重賞,敬請陛下,收回……」他的話被李亦奇打斷道:「張公這些年來,為國務兢兢業業,耗盡心血,你若當不起,何人能當得起!收下吧!」
張昭收下玉佩,叩頭謝恩,直叩得地板碰碰有聲,額頭一片通紅!旁邊大臣無不羨慕萬分,心忖若是我也能得到這樣重賞,一定叩頭叩出血來!
蔡琰忙著宮女去扶張昭,李亦奇心情好得不得了!
「嘿嘿,不過是一個小玩意兒,竟能換到一個人無比的忠心!古人實在是太好騙,也太好管了!儒家之術就是好啊!
事實上,兩漢道德之好,遠勝後朝!後朝皆因野蠻人入侵,神州大劫,中華的血脈精華幾乎損失殆盡,方有後世的道德淪喪,世風日下!
在古中國,想搞全盤西化,不說什麼,單說「民主自由」四個字,就是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腿!以古代經濟之不發達,交通、通訊之落後,若大家都來「民主自由」了,那麼離心自立的傾向大增!(自給自足,不用求人,哪有現代如此聯絡緊密!當然,如果跑步進入資本主義,一天建成羅馬,我只好投降!)哪個不想當頭?我為什麼要讓你壓在我頭上當「總桶」,我不懂得讓我這個地區獨立了,我來當「總桶」?我全民投票脫離你這個國家,你如果不允許,cao,不是說民主和自由了麼?偽君子!
一句話,在古中國搞民主自由,可以預計的是:
經過西化統治一千年後,中國分裂成幾十個國家,取代現實中的歐洲被稱為中洲,華夏文明從此消失,甭提讓中國強大去統治世界了,因為……因為中國沒有了,已經分裂成一個個小國了!
西法是好,但不適合古代!儒家文化有他的缺陷,有他的不足!然而,在封建時代,儒家思想維持了中央政府對廣大地區的統治!我們來看看,夠民主自由的歐洲!為什麼它要搞什麼歐盟?就是因為民主自由搞垮了羅馬之後,在歐洲大地上,再沒有出現過一個統一的政府!分裂成一個個小國,吃盡苦頭,最終還得來搞歐洲統一!
「桔生淮南則為桔,生於淮北則為枳,葉徒相似,其實味不同。」這一著名的辨析,是春秋時期晏嬰說的。想在甲地推行乙地的作法,要看是否有適應的政治、經濟、文化與之匹配,如果沒有,那根本不可能成功,也只有取長補短,綜合平衡。
所以,現在的大元,必須用改良後的儒家之術去治國,要堅持儒家之術一百年不動搖!」
騙得了張昭的絕對忠心,李亦奇乘熱打鐵,滿口大道德道:「張公說朕花錢過多,花錢確實過多,然而大家看錢用在了哪裡?!都用在了百姓身上了!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是為正道也!現在北方一窮二白,若不給予大量幫助,有負我們儒家的‘仁義’二字!……」
他長篇大論,滔滔不絕,牢牢扣緊儒家之術,聽得群臣滿口稱讚:「陛下寬厚仁慈,真文景之帝也!」
李亦奇道:「張公直諫,乃出於一片公心,想勸諫朕不可亂花錢,然而花錢拉動經濟,大家也是知道這個經濟原理的,主要是掌握‘度’,花得太多錢不好,國家留著太多的錢也不好,朕會省得了!」
張昭先被巨大的幸福衝暈了頭,又被李亦奇灌水灌得他還是暈呼呼地,見李亦奇知道他一片苦心,終忍不住眼淚流了下來,急急用袖遮掩。
至此,君臣大為相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