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了主意,陰謀詭計馬上開展,司馬懿問梅士和劉萬道:「夫餘國中,是否有足夠強大的敵對勢力?」
他們回道:「沒有,不久前經過一輪清洗,丞相子規雖然偏向我們,但不足以讓他背叛夫餘王,軍權都掌握在子尉延魚(譯音)的手上,他是夫餘王的結拜兄弟,十分忠心。」
既如此,打不了代理人戰爭,就自個兒上。
司馬懿認為,夫餘王宮把守的人有八百壯士,另外每門有三百人,一千人駐守城內軍營,實際上夫餘王城的兵力並不雄厚(此為常備軍,要是打大仗,那就全國徵兵)。以大元為例,建業日常駐軍是三萬人,其中一萬人駐在皇宮附近裡,如果皇帝在,那麼建業駐軍將達到十萬人,其中皇宮附近駐軍達二萬人!
他作出定計,跑到王宮,求見夫餘王,甜言蜜語地道:「本官來到貴國,深受大王的熱情招待,如今本官公務在身,不能擔擱,就要離開夫餘,臨行之前,想請大王到館舍一會,由本官奉上我中華美食,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中華美食的名聲,秦焉謀素有所聞,也聽說到過館舍的官員無意中說起,正奇怪司馬懿為何不請他?當下秦焉謀大喜道:「好,本王一定去!」
雙方約好明天晚上去進餐,然後司馬懿告辭而回。秦焉謀回到宮室,對阿魯特氏說了此事,喜孜孜地道:「待明日我們同去,盡享中華美食!」
阿魯特氏兜頭給他一盆冷水道:「雖然大元的那個使節十分熱情,但上回臣妾看他,三角眼,面白無鬚,目光閃爍,似有所圖,臣妾雖不深知他,卻下意識認為他這種人,不可相信。何況,臣妾在宮中,曾觀漢書,發現上位者不可輕易離位,擅離者常有災禍,大王去大元館舍,乃離位之兆,去之不吉!」
秦焉謀不以為然道:「我夫餘和大元素無糾纏,大元人豈會謀我?」
阿魯特氏淡淡道:「是嗎?那大王可打算把我們的女兒嫁給你口中的那個五十歲的糟老頭子?」他曾回宮大罵某個人渣,阿魯特氏本來就不想女兒遠嫁,聽他這麼一說,更不想了,因此外人來說她,行不通也。
秦焉謀恍然大悟道:「有理!」遂派人去回絕司馬懿,言身體不適,不能參加宴席。
司馬懿一計不售,再出一計,他氣哼哼地跑到夫餘丞相子規那裡投訴道:「本官為兩國友好而來,哪知貴國大王不領情,居然對二國聯婚之事拖而不決,而且本官請他赴宴,他也不來,分明是看不起我國!要是本官回國一說,我們帝國皇帝會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子規安慰他道:「稍安勿燥,我進宮再勸大王。」
他再進宮,問起聯婚之事,秦焉謀自然是不同意,子規勸了幾句,也就罷了,不過他道:「大元使節領命而來,空手而回,他在他們的皇帝陛下面前大失面子,若有意添油加醋,說本國的壞話,只怕不妥!」
秦焉謀一想對啊,如今大元風頭正猛,若惹惱了大元,只怕兵火就會燃起!乃動問道:「且為之奈何?」
子規獻計道:「可厚幣重賄大元使節,讓他回去說好話!再讓他多帶回我國特產,獻給大元皇帝,如此他能夠交差,我們也可省心!」
秦焉謀以之為然,遂著子規攜大量銀子、皮毛、人參、木雕、赤玉等物到館舍以賄賂司馬懿,禮物分了二份,一份給他司馬懿,一份託他獻給皇帝,並轉述秦焉謀的話道:「小國公主,蒲柳之姿,難登大雅之堂,兼且年幼,恐難承歡皇帝陛下,等過上幾年,長大成人,再結秦晉之好。」
子規好話說盡,原以為司馬懿好說話,哪知司馬懿一反以前的態度,板著臉道:「首先,給本官的禮物禮物不敢受!本國有制,收取一兩銀子以上的禮物就要上交,若有隱匿,不得任職!另外,本官代表一國之君而來,貴國大王就這麼派你來傳上一句話,當我國皇帝是什麼?」
好說歹說,司馬懿就是不收禮物,並著軍士打點行裝,準備回國的樣子。
子規只得再去王宮,把司馬懿翻臉發怒的情況說了,秦焉謀大驚失色,再派子規到館舍,說要請司馬懿到宮裡吃飯,向他陪罪、向他解釋云云。
司馬懿見好就收,同意明日中午到王宮裡吃飯。
等到了時間,司馬懿帶龐德和一百軍士前去赴宴,他們一走,千夫長程月馬上化裝離開了館舍,混在梅士和劉萬前來「勞軍」的行列中,出了城門去調兵。
到得王宮,秦焉謀率領夫餘的高官,親自出迎,給足司馬懿面子。司馬懿帶龐德帶十名軍官進宮去,九十名士兵留在宮外站崗。他們有意在宮門外嬉嬉哈哈,站無站相,坐無坐相,以傲夫餘人。
王宮內,秦焉謀紆尊降貴,與司馬懿同坐一桌,頻頻碰杯,席間觥籌交錯歌舞昇平,秦焉謀陪盡小心,講盡好話,畢竟面對著一個強勢帝國,任誰都怕的。
司馬懿似乎被秦焉謀感動,雖然不肯收給他的禮物,但秦焉謀託他轉送給皇帝的禮物還是收了下來,等散了宴後,再搬走。
他肯收禮就好,秦焉謀安下心來,大家大吃大喝,司馬懿的一幫人拼命灌夫餘人喝酒,而他們卻是所飲甚少,就算欽下,以他們久在大元,喝慣烈酒,夫餘人酒醉的程度遠遠超過他們。
在王宮盛宴的時候,城外來了三百元軍,排著整整齊齊的隊伍,要求入城。
這城可不是想入就入的,把門的夫餘軍官沒有接到命令,不肯放行,帶隊的元軍軍官發怒道:「大元與夫餘友好,你家大王送了很多禮物給我們大人,我們現在奉命前去搬取,你們膽生毛了,想阻止二國友好?若惹毛老子,自有你們大王治你的罪!」
隨同的梅士把話對夫餘軍說了,夫餘軍官倒是有些躊躇,梅士往他手裡塞上一大袋銀子道:「如今大元、夫餘友好,行個方便吧,你們有任務,他們有任務,都不容易啊!」
夫餘軍官見元軍人不多,也無鎧甲,身上只帶了把防身短刀,料生不出什麼事故,又收了銀子,也知二國友好之事,遂賣個面子給經常關照他的梅士道:「行了,進去吧!」
三百人走向王宮,到達附近的一間酒樓,原本粘有「東主有喜,三天後開門」紅紙的酒樓突然大開樓門,劉萬帶領十多名漢人行商和夥計,從酒樓內往外拖出大量的兵器、弓箭和鎧甲,武裝那三百人。
一般地,大元的諜報組織駐外國地區的秘密機關,在重要的城市裡,起碼分成三、四個點,一個點接近城市的重要機構,例如王宮、官署,第二個點設在熱鬧之地,第三個點設在冷清之地,最重要的地方則是二個點以上。
劉萬出來的酒樓,就是一個點,多年的經營,儲備有武器,當然不會很多,但要武裝300人還是夠用的。而且這類的點,很少進行情報活動,在諜報術語中叫做「死火山」,一旦要使用它,就是「火山噴發」。
三百人用練習多時的快速穿上鎧甲,背上弓箭,一百盾牌兵、一百弓手、一百長槍兵,衝向王宮。
路上行人大亂,雞飛狗走,奔走不迭!
酒樓離王宮並不遠,聽到騷亂,九十名在王宮前的元軍突然發難,抽出身上短朴刀,猛地砍向把守宮門的二百夫餘軍佬。
頓時王宮門前起戰場,九十名元軍揮舞手中短刀,一邊狂呼亂喊,吹動哨子。他們身上只穿錦衣,不穿鎧甲,健步如飛,等夫餘人回過神來,已經被砍翻了五十多人。
驚魂稍定的夫餘人急忙反擊,二軍的二百多人擠在狹窄的宮門前,展開了血腥的肉搏戰,宮門前只聽見粗野的喊殺聲、兵器的撞擊聲、刀槍入體的悶響和陣陣的慘叫聲……,血濺王宮前,成為修羅場!
夫餘王宮並不大,飲宴的地方離宮門也不遠,裡面的人聽到聲響,正不清楚怎麼回事。
秦焉謀方待派人去察看,坐在另一席的龐德站起來道:「大人!好象是……」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邊說著邊向司馬懿跑去,似有情況稟報,哪知就在衝到司馬懿面前,一個轉身,身上短刀撥出,以速雷不及掩耳之聲劈向夫餘王!
夫餘人尚武,帶兵器上殿無足為奇,當然不可能全副武裝,是以龐德也只帶了把短朴刀,不過照樣能夠殺人!
刀勢如山,人沒到,勁風把方桌上的酒餚都吹到地下,秦焉謀大駭,勉強側身,他雖然帶有寶刀在身,卻來不及用,手臂一舉,以臂擋刀。
「喀嚓」一聲!血花迸飛,龐德一刀斬了秦焉謀左臂下來,他慘呼一聲,右手推飛方桌,阻龐德去路,連滾帶爬,想逃回內宮,
爬上二步,司馬懿猛撲而上,壓在秦焉謀身上,懷中帶的匕首插在了秦焉謀的心窩上!
他掙扎二下,當場氣絕!
殿上喝得醇熏熏的夫餘人被突然的變故嚇得呆若木雞,不知所措!
夫餘子尉延魚反應最快,站起來,撥刀就想呼殿下武士,早就注意他的三個元軍軍官,一齊向他擲出飛刀!
剛才飲宴時元軍軍官重點用好酒照顧他,酒精嚴重地影響了他的反應力,噹噹二聲,他打飛了二把飛刀,第三把飛刀不偏不倚,正正插在他的額頭上,他大叫一聲,仰天倒下!
龐德撞開阻路的方桌,衝到秦焉謀身邊,狠狠一刀,斬下了他的首級!
司馬懿拿著秦焉謀的人頭,操著跟梅士惡補過的夫餘話厲聲道:「秦焉謀不肯與我帝國聯姻通婚,並口出不遜,侮我皇帝,侮我帝國,死有餘辜!本官奉我皇密詔,將他誅除,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此事與爾等無關,可速速下跪,保住身家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