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一場暴雨剛剛下過。
站在三層小樓的頂層,遠眺海面,習習涼風吹來,我大感舒服。
可是望向小樓遠處的道路,心情不禁大壞。
昨天剛剛完工的道路,現在已經不翼而飛了。
雨林中的最大麻煩首推沒完沒了的大雨,暴雨來自地表的水氣蒸發,天氣越熱地表蒸發越厲害,再加上近海,海面的水蒸氣也趕來支援,暴雨就很大非常頻繁。常常幾分鐘前還晴空萬里酷熱難當,突然間就烏雲密佈大雨傾盆,無數溪流七橫八縱從紅泥地裡冒出來,夾帶著殘枝敗葉匯成滾滾洪流,連整棵大樹都能沖走。山崩、塌方、洪水、河流泛濫,把雨林弄得面目全非。
要是你走在山溝,遇到下雨,為了你的安全計,最好跑快一點,找到高處省得水流把你沖走了。
要是跑不掉,那麼,你應該立即動手伐木頭。
幹什麼?
做船,好浮在上面!
慢著,慢著,跑到高處也不一定安全,可能山泥傾洩、泥石流,輕則你成了一個泥人,重則你有可能中大獎,被埋入泥裡,永遠消失!
我們常說,水土流失,可以用植樹種草來防止。
這話用於南洋,是不起作用的,一下雨,雨林千百年來積累的枯木爛葉、腐爛的動物屍體和當地特有的紅泥混在一起,形成深達尺餘的爛泥潭。
要想過去,是不太可能的,若急需過去,最好就是做條船,或許可以過去!
他們的城市,一到下雨天,就泥濘一片,門口就是爛泥潭。
所以,南洋猴子懶惰,並不是沒有原因的,要想做事,急也急不來啊!
華族在南洋宅地時期,官府給新移民的忠告是不要離城市太遠,先佔有城市附近的土地再說,最主要是自然環境異常惡劣,除了泥和水,還有可怕的生物危害,離城市近,可以得到有力的支援。
我就沒看到過,不過我聽說過,一旦出現大災難,可以看到頭戴鋼盔的張穎瑩總督,親自帶隊來搶險救災……
接近城市,還可以配合市政工程建議,因地制宜,搞自己的莊園。帝國政府每年大量下撥資金,大部分都用在了基礎建設上,把城市水泥化,用鋼筋水泥固定住山體,挖掘深深的壕溝,構建下水道,還有大量的水泥防護牆、水泥防洪溝,把水、泥漿引入大海。
隨著城市的擴大,水泥化的表面鎖住了不可一世的南洋泥和水,人類的智慧,戰勝了大自然。
可是在城市之外,情況依舊,只有少部分的地區,有比較完善的防泥、水設施。
我選的宅地,住宅就建在岩石之上,使用水泥構建房屋,幫我建房的老闆連聲說我好運氣。
但很多宅地者就不那麼好運氣了,他們就算再小心,選中的住址,經常被泥水淹沒,搞得很有一些人,不得不遷回城市生活,而把宅地變成度假休閒區。
一年後,向來喜歡當老好人的官府,向宅地者們,提供免費補貼,贊助他們構建防護牆、引水溝、道路、橋樑,派出顧問指導防水防泥防風,此後,邊遠地區的宅地者才陸續增加。
現在的我,正在煩惱著道路被沖毀,前面小山丘被砍掉了木頭被雨水淋著,可能泡在泥漿裡,久了可能就會價值大減了。
等到太陽把泥漿曬乾,我們又去開路
小山丘上,我們奮戰了二個星期,才開闢了一小塊的空地。
我和十個勞工,一起動手開荒,我們使用砍刀,砍掉蔓藤,使用斧頭,砍掉較小的木頭,使用鋸子,鋸掉較大的樹木,木頭往往在砍伐前,先派人上樹,繫上繩子,砍上一定程度,就試著把樹木拉倒。
所有的樹木,都要分解成為小段,這樣才能拖出去。如果不能及時拖出去,就用苫布蓋上(不密實)。
勞動的強度非常大,第一天做下來,大家的手累得都抬不起。
我感謝我的軍隊,在軍中,要求士兵做到的,軍官要先自己做到,因此,絕大部分的軍官,都保持著良好的身手,我也不例外,牢固的底子,讓我能夠比土著支援得還要長久。
使用砍刀、斧頭、工具的手,因為以前的老繭,而沒有打水泡。
回到家中,小妾奈納做好了飯,她居然做了咖哩雞,這不太好,應該做得清淡點的,例如青菜豬肉湯、新鮮的青菜放下去,撈一撈即起,嫩得可以,好吃,就象我吃奈納一樣。
我有點吃不慣明顯地帶著阿三痕跡的菜餚,看來,要搞搞新移民的菜地和果園了,官府發給我們的資料上有提醒,不過沒放在心上。
長嘆一聲,出門萬事難啊,一時間,我有點想家了,想江南的家……
扭動著不靈活的手,開啟當兵時一直帶來的皮袋,取出一瓶軍用藥酒,叫奈納幫我塗擦。
土著們也有藥酒使用,不過沒有我的好,市面上的東西,哪裡比得上軍隊用的,軍用藥酒的藥材好、酒質好,我們的皇帝,什麼好的東西都是軍隊優先。
藥效非常有力,加上奈納的小手實在是舒服,我當晚七點多鐘,就在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繼續砍伐樹木和蔓藤,不過沒有清除雜草,我們打算在山坡上種甘蔗,待清理得差不多了,就建防護牆和水溝引水,此時再清除雜草。
日子一天天過去,過得相當乏味,我已經習慣了艱苦的勞動,晚上我經常和土著們打牌,我還教會了奈納下象棋,每一三五,我給土著們和奈納上漢語課。
看著日益稀疏的小山丘和自已家居周圍堆得越來越多的木材,我覺得非常的高興,很快就能種上了甘蔗,然後榨糖,釀酒。
更好的訊息,就是我把奈納搞大了肚子,看來,我在南洋將會是人財兩得了。
然而,命運往往喜歡與你開玩笑,在你得意時,就讓你倒霉!
事情發生得很突然。
這天,奈納害喜,我在家中陪她,沒有出工。
土著們還沒有做到半天工,就大喊大叫而回。
我衝出去看,原來土著們遇到了老虎。
在政府的資料上明確指出,諸多的猛獸,必須加以小心,我們當初也是非常小心,每次出外,我都帶了弓弩,土著有匕首,並且安排一個人進行休息時,警戒四方。在我家的小樓頂上,四角都放有重弩,架在萬向節上,以便備用。
不過一直沒事,大家放鬆了警惕,結果就出了事。
一個土著不小心,離得大家遠了,自個兒用斧頭伐木,沒有注意到後面一隻老虎悄悄掩至,他一回頭,老虎就咬斷了他的喉管!
他慘叫了半聲,驚動其他土著,趕跑了老虎,可是那個倒霉的土著已經完蛋了。
我們按照土著的禮儀把那個土著燒成了灰,一名他的同鄉辭工,要把他帶回家鄉。
唯一的好訊息就是,我並不用為那個土著賠上多少錢,因為我遵守衙門的要求,為他們都投了保!那個土著的同鄉,帶上我的證明,可以向保險公司索償。
奈納見不慣我守財奴的樣子,告訴我道:「妾身仔細看過保險條例,上面寫明,凡是為僱主賠償過,第二年的保險費增加15%!若是一年後沒事,那麼就退回原來保險額度,要是再有事,第三年的保險金就增加到30%!」
我:「!@$#%&$%&……」
運氣不太好了,在清理蔓藤時,搞了滿頭包,我們撞正了一隻大大的馬蜂窩,看到成群馬蜂憤怒地向我們撲來,我們足足呆了一秒鐘,然後撒腿就跑……
再集中時,人人都成了阿彌陀佛。
禍不單行,一名土著跑散,一隻老虎在他的背後,把他的肩膀咬得血肉模糊!
他拼死掙扎,摸出了匕首,想給老虎來一下,聰明的老虎馬上撇!
驚魂未定的土著宣告,就是上回咬死人的那隻!
我心忖,說不定,就是我初時到來時呆在叢林深處看我的那個獸。
這裡的醫療水平有限,土著的傷勢嚴重,得把他送走。然而暴雨不約而來,連下數日不停。
河流暴漲,居然一直淹到我居住的那塊岩石邊,把我的兩條小舟給捲走了。
三天後,土著發著高燒,說著胡話,我是一籌莫展,就算做好獨木舟,也經受不起旋轉的水流。
……
突然,我側耳啼聽,然後我飛快地跑到樓頂了望。
啊,遠處河道上,傳來了突突突的聲音,一條蒸汽大船在雨霧中冒了出來,打著青龍旗和漆著國徽,是官府的船,當時官府說過,每隔一定時期,就來造訪一次,上次剛剛去不到三個月,現在又來了,真是雪中送炭啊!
找了個地方,引導大船停泊,下來的人,令我愣住。
原來,是自己老婆大人駕到了,天可憐見,她居然也到了南洋,和衙門的官員一說,他們查過資料後,立即出動船隻,送她來見我!
真好,她來得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