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盡了!
天明瞭!
一抹陽光,從窗欞照進廳堂,照在新屍和舊骨上,韓尚志從極度痛苦的情態中甦醒過來,慘酷的現實,又啃齧著他的心靈。
突然——他看到廳壁上有一個紅色的暗影,似繪著什麼標記,當下用手一拂拭,登時為之一窒,壁上繪著一個血紅的骷髏頭。
這「血骷髏」代表著什麼?」
是仇家的標記!還是父親生前繪上去的?他無法瞭解。
「我要報仇!」
「我要查明真相!」
他歇斯底里的狂喊著衝出莊門。
他像遊魂似的躑躅在道上。
他做夢也估不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個慘絕人寰的身世。
他想到慘死的全家,在記憶中,連父母的影子都沒有,張師叔舍子救了自己,十五年扶養,這恩德,永遠也無法報了。
母親——賽嫦娥王翠英,張師叔說她是武林第一美人,然而,她也是天下最毒的婦人,她竟然連親生子都不承認,置血仇於不顧,去改嫁他人。
他的心一陣劇痛;他感覺到靈魂蒙羞,因為有這個母親。
一夜之間,他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恨、仇、怨、憤,混入了他的血液,注滿了他的心靈。
俊美的面上,塗抹了一層陰冷之色,使人望而生畏。
眼中,盡是恨的光芒。
他像幽靈般的走著!走著!
突然——一聲嬌斥,響在耳邊:
「喂,你這人走路不長眼嗎?」
韓尚志如夢方醒般的抬頭一看,兩個丫環裝束,花枝般的少女,站在身前路中,後面四個壯漢抬著一乘小轎。
兩個少女在韓尚志一抬頭之間,齊齊一怔,接著掩口而笑,四隻水汪汪的妙目,直在他身上溜轉。
韓尚志冷冷地瞥了對方一眼,轉身朝路的旁側走去。
「回來!」聲帶著磁性的嬌喝,傳來轎中。
韓尚志連頭也不回,逕自走去。
香風過處,眼前一花,一條人影已橫攔身前。
韓尚志不期然的停了腳步,抬頭一看,一個美賽天仙的紅衣少婦,攔住自己的去路,這少婦看年紀大約在二十開外,眼角眉梢蕩意盎然。
「喂!你聽見我說話沒有?」聲如玉盤落珠,悅耳之極。
韓尚志見這紅衣少婦,聯想起自己的母親,一股恨意,直透上來,不自禁的冷哼了一聲,別轉頭去。
那少婦不是奇,簡直是怪了,破天荒第一次遇到對自己不屑一顧的人,但對方的絕世丰神,使她不能自己,她想不到天下竟有這般美的男子,當下格格一笑道:「喲!小兄弟,我在跟你說話呢?」
韓尚志冷冰的道:「可是在下沒興致陪你說話!」
「喂!你倒是狂做得緊,你知道我是誰?」
「管你是誰!」
少婦粉面上一紅,但瞬又恢復正常道:「小兄弟,你……」「誰是你兄弟?」
「你叫什麼名字?」
「沒有告訴你的必要!」
「你想不想知道我是誰?」
「不想!」說著,往來路轉身……
「你想走可沒這般容易!」隨著嬌滴滴的話聲,那紅衣少婦已攔在身前,身法之快,令韓尚志吃驚不小。「你準備怎麼樣?」
「要你回答我的問話!」
「如果不呢?」「這恐怕由不得你!」
「哼!」
「你哼些什麼?」
「我恨……」
「你恨什麼?」
韓尚志不屑已極的道:「我恨你們這些女人!」
紅衣少婦不由一怔,道:「你恨天下所有的女人?」
「不錯!」
旁邊的兩個丫環裝束少女,忍不住「卟嗤!」笑出聲,這真是奇絕天下的事,想不到這美少年會說出這種話來。
紅衣少婦訝然道:「你為什麼要恨天下所有的女人?」
韓尚志不答她的話,一彈身就要從她身旁……
紅衣少婦玉臂一伸,一股潛力把他硬生生地逼回原地。
韓尚志這一驚非同小可,對方的功力確實令人咋舌。
紅約衣少婦輕輕一笑道:「你回答我的話,讓你走路!」
韓尚志充滿恨意的眸子,直盯在對方臉上,怒聲道:「辦不到!」
「憑你也敢這樣狂?」
「不要臉!」
紅衣少婦粉面驟寒,冷笑一聲道:「你罵誰不要臉?」
「罵你!」
紅衣少婦,粉腮之上倏地升起一抹殺機,冷哼一聲道:「不識抬舉!拿下!」兩個丫環,雙雙撲向韓尚志,四隻玉爪,電閃扣出。
韓尚志氣得肝膽俱炸,雙掌分劈而出,但覺雙腕一麻,兩隻手已被對方牢牢扣住。
紅衣少女忍不住一陣花枝亂顫的浪笑道:「原來是個繡花枕頭!」
韓尚志相依「毒龍手張霖」一十五載,在內功方面,倒是扎穩了根基,但招式方面卻平凡無奇,因為「毒龍手」恪於誓言,不能傳以本門武技,僅傳了些普通招式。
兩個小丫環分執著韓尚志雙腕,靜待紅衣少婦示下。
韓尚志氣得七竅冒煙,但又無可奈何,只恨恨地瞪著對方。
紅衣少婦,又回覆了騷媚撩人之態,柵柵上前兩步,qi書網-奇書嗲聲道:「兄弟,這回你可答應我的問話了?」
韓尚志雙目一瞪道:「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