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廠,你去把蓮子羹給這夥相公拿來!」
聲如亂鶯出谷,字字扣人心玄,韓尚志卻急出了一身冷汗,不顧傷痛,一骨碌下得床來,眼前一亮,對面站著—個年華豆蔻,清塵絕傷的淺緣淡裝少女,一隻澄如秋水,微帶羞澀的秀眸,正緊盯著自己。
韓尚志心頭一震,趕緊低下頭去,一看.自己向豐的qi書網-奇書衣履,已煥然一新,不由又是一怔,咬緊牙關道:「是姑娘救了在下?」
「不錯,這是適逢其會,相公不必介意!」
「請問姑娘芳名上姓?」
「我叫吳小眉,相公你呢?」
韓尚志念在對方有救自己之思,只好照實答道:「在下韓尚志i」
「哦,韓相公,因何落水的?」
「這個……這個……在下與人交手,不幸落敗受傷,被拋入江中,多蒙姑娘相救,在下異日再為報答,現在告辭……,’
話末說完,那小婢已笑盈盈的捧了一碗蓮子羹進來,往床邊几上一放道:「相公請用!」
韓尚志臉孔發燒,心頭狂跳.囁嚅的道:「在下身有要事,立即告辭!」
吳小眉淺淺—笑道:「韓相公,你受傷未愈,不宜行動,元妨稍息幾日再走不遲!」
「不!不i這盛意在下心領了,—切容圓後報!」
「韓相公。何必一再說報恩的話,不嫌太俗了?這裡是家父生前避暑的別墅.閒人不會在此,療傷調息。最足理想不過!」
「令光尊是……」
吳小眉粉面—黯,道:「八義幫主吳由道!」
韓尚志忽地想起三月之前在轎中所遇的那一幕,不由脫口道:「今尊足被‘天齊幫’首席堂主‘彩蝶李芸香’所害?」
吳小眉駭然退了一步,杏目圓睜道:「相公何由知道?」
「在下三月之前。曾日睹‘江南七怪’向‘彩蝶李芸香’索仇。聲言是為了替令先尊討公道,不幸……」
吳小眉玉牙緊咬道:「是的,江南七怪與先父交稱莫逆,想個到陳屍官道,這血仇我吳小眉誓要索討!否則何以安父魂,慰七位伯叔之靈!」
韓尚志心念一轉道:「彩蝶李芸香曾劫持過自己、還打了自己兩個耳光,這筆帳不能不討,我何不把她擒了交與吳小眉,算是答謝她救命之思,從此兩不相欠!對、這是個好主意,不然掛上這筆思帳,何時才了!」
心念既決,頓覺輕鬆了許多。
丫環水仙忍不住插口道:「相公,蓮子羹冷了,快些吃下去吧,你已兩天不進飲食了!」
韓尚志一愕道:「兩天,我在這裡躺了兩天?」
吳小眉接過去道:「不錯!」
韓尚志心裡更加難過,他恨女人,可是偏偏受了女人這大的恩惠,他感到頭昏腦脹,如坐針氈,似乎一刻也不能久停,長身一揖道:「吳姑娘,在下告辭!」
吳小眉粉面掠過一抹奇異的表情,豁然道:「韓相公何必急著離開?」
「在下身有要事……」
「可是你傷勢末愈……」
「不要緊,這一點傷算不了什麼,姑娘大德,在下將有厚報!」
說完,舉步便走。
吳小眉欲言又止,又不好意思出手攔他,幽幽的道:「韓相公,我們能再見嗎?」
韓尚志心不在焉的慢應道:「也許會的,姑娘珍重!」重字出口,人已在房門之外。
「水仙,你送韓相公出去!」
「是!」
水仙一擰腰,搶在韓尚志頭裡,一路穿廊過戶,向外走去,身後傳來吳小眉一聲幽然長嘆,韓尚志故作未聞,低頭疾走,工夫不大,已來到門外,韓尚志抬頭—看,門上:一塊橫額,題了「聽濤小築」四個字,心想,這便是這別墅的名稱了。
「姑娘請回!」
水仙一厥小嘴道:「韓相公,你不會辜負我家小姐……」
韓尚志心頭一震,打斷對方的話道:「在下恩怨分明,有恩必報,告辭了!」
—彈身,迅快無倫的疾馳而去,門外個遠,使是大江。這「聽濤小築」正是建築在江邊,官道卻沿江而闢。
韓尚志沿江而下,一路思潮起伏不已。
「血骷髏」功深不可測,要報仇除非尋到」靈龜上人」所遺的「佛手寶笈」的另一半.練就「須彌神功」、但、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阿!
十年前、舉家遭難,唯獨母親不死,這是個難解的謎:「血骷髏」因何單獨留了她一人的姓命?
張帥叔舍子救自己。這恩德如何報,他也是舉家遭難、而他,也死了!
張帥叔自絕之時,曾說是全師命,又一再叮囑自己不許報仇、不許收屍,為什麼?為什麼?難道他認為對頭太厲害、報仇無望,抑是……
他想得頭皮發炸。
個清麗絕俗的倩影,浮現腦際,那是吳小眉。
他不由一躲腳,喃喃自語道:「我為什麼會想她,女人:女人!世上最可鄙的東西,我要忘記她。我要儘快的尋到她的仇人,報了恩,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