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屍拾出死牢,例須由監決人點死屍的死穴,以防萬一!」
「姑娘大概不諳這‘龜息大法的奧妙,行此法時,全身經穴對閉,氣血已停止執行,與死人無異,除了被分屍或利刃穿刺心臟,餘皆無礙!」
「你這‘龜息大法’能維持多入時間?」
「在下練此法時間不久,大概十天決無問題:「
那太好了,三天足夠,在第三天的中午,我會把你從墳中掘出!」
「姑娘大德,在下謹先謝過,第三日正午,我會自動甦醒!」
「我現在要立即去向‘失魂人’覆命,就此一言為定,記住,假如有人送食物來,你千萬不能吃,食物中有制命的毒藥,同時,你須裝出武功全失的樣子,不能露出破綻,否則的話,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在下記住了,還有一事請教?」
「什麼事?」
「失魂人是否是令師?」
「這個……」
「有心人」似乎在考慮該不該答覆韓尚志這個問題,半晌才道:「這一點我可以告訴你,她是我母親!」
「失魂人是令堂?」
「不錯!」
「在下屢蒙賢母女大恩,粉身難報!只是在下不明白,賢母女為什麼會對……」
「這個將來你會明白的,現在時間緊迫,我該走了!」
說完,聲音頓杏。
韓尚志激動得渾身發顫,他無法揣測「有心人」母女為什麼如此關心自己?同時他聯想到自己毒逾蛇蠍的母親.心裡又是一陣刺痛。
就在「有心人」的聲音消失後不久,牢壁起了—陣吱吱之聲,厚重的牢門起了,接著魚貫走出十—個人。
兩支火炬,被點燃了插在壁問,狀同地獄的死牢,布起了一層黯淡的光,照著牢中情形厲鬼的囚犯,反而更顯陰森恐怖。
這真是一間人間地獄!
韓尚志打量來人,先頭一個正是那俊美而略顯陰蟄的少教主,後面是兩個彪形大漢,再後是八個手拿食物的黑衣漢子。
八個黑衣漢子進牢之後,立即擺開三十二個大碗,然後把飯菜盛滿。
韓尚志不禁打了’個寒顫,暗道:「時候到了,這三十一個死囚將結束這悲慘的生命,這真是慘絕人寰的行為,我韓尚志能脫出生天,誓非摧毀這個「天齊教」不可。
那少年教主目光掃遍全牢,然後停在韓尚志的面上,目光中隱泛陰殘之色。
韓尚志不由怦然心驚,他想做什麼?難道他要報復失敗之辱?
心念之中,那少教主已走近他身前!
少教主陰笑一聲,用腳一踢韓尚志道:「小於,你想不到吧,本少教主現在要照樣把你打得口吐鮮血!」
說完舉起掌來!
韓尚志登時七竅冒煙,正待……耳邊突然響起「有心人」的話:「……你必須裝出武功全失的樣子,……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於是,他按住心火,別過頭去。
「小於,冷麵大俠,看著我!」
韓尚志真想給他一掌,但,生死攸關,目前他必須活下去,無數的事待他去完成,他不能小不忍而亂大謀,他屈辱的轉過頭來。
少教主手掌一晃,「拍!拍!」韓尚志臉頰下捱了兩下重的,登時口血飛濺,眼中金星亂冒,忍不住脫口道:「有一天我會殺你!」
「拍!又是一掌重的!
韓尚志不敢運功抵擋,怕露出破綻,這一掌打得他幾乎當場暈絕,血沫又告飛進而出,流得胸前一片溼濡。
少教主得意的一笑道:「你敢再說一遍?」
韓尚志怨毒地瞥了他一眼,不再開口,心裡可是比死還難受。
少教主不屑的道:「冷麵人,你要殺我,可惜你沒機會了,永遠的!」
韓尚志當然明白他話中所指,這些劊子手是來執行死刑的。
兩個彪形大漢一揮手,八個黑衣漢子,立即把飯菜在一個囚徒面前放了一碗。
所有的囚犯,眼中閃爍著貪饞的光芒,想是餓極了,搶起碗來一陣狼吞虎煙。
韓尚志在心裡暗歎了一聲,緩緩拿起碗來……
顧盼之間,慘哼之聲此起彼落,所有的囚犯,一個個眥牙裂嘴,在原地掙扎了幾下,不動了!
韓尚志乘少教主等人目注其他囚犯之際,迅快的把那碗含有劇毒的飯菜,向身後垃圾之中一潑,然後的摔碗,手腳伸動了幾下,便寂然僵臥。
少教主再次環視死屍一週,悄然退出。
八個黑衣漢子,隨即從牢角拾出四塊大木板,把死屍平伏在木板之上,每塊木板排。列八具,不多不少,恰好二十二具,然後兩人抬一塊,由兩個彪形大漢前引,走出牢門。
一路穿行過數條石砌遂道,不久之後,升上地面,來在一個偏廳之前。彪形大漢之一,高聲道:「恭請監決驗屍!」
一個黃衣老者,從廳中步出,行近死屍之前,在屍身的「命門穴」上各戳—指!!
「抬去掩埋!」
「遵命!」
一行人抬著死屍,緩緩離開。
「連環套」外,一片荒林之中,這時,已掘好了一個大坑,一行人來到坑邊,放落木板,然後把屍體一具接一具的拋人坑中,掩上了土,離開了。
在這片荒林之外,一座高崗之上,坐著一個矯小的人影。
她是誰?
正是死裡逃生的小叫化東方慧。
她坐在這裡,已足足有兩個時辰,遲滯而紅腫的雙目凝視著無盡的蒼穹,腦海裡是一片空白,似乎這世間的一切。對她都失去了應有的意義。
太陽已升高了數丈,她像是夢囈般的喃喃道:「卯時已過,志哥哥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