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哥!」
「志哥,你知道我偷偷地愛著你嗎?你知道我心中早巳矢志終身相屬了嗎?志哥,你回答我呀!為什麼不開口?」
「你不知道的,我是女子之身呀,志哥,我愛你,從第一眼看到你起!」
「你知道,一定的,你的靈魂一定有知,你是恨女人,可是求你,別恨我,志哥,當我倆在‘鬼堡’之前,江灘石上結盟的時候,你曾答應,在任何情形之下,都不拋開我、現在,人間天上、可是你仍須守住你的諾言:「
「志哥!我悔恨沒有早告訴我是女兒身,但我怕失去你呀!」
「志哥!還有你的仇……啊,我不願說,我愛你,這就夠了!」
語語血淚,句句斷腸!
韓尚志平板的臉孔,一如他生前的冷漠,只是更蒼白些。
東方慧抱起韓尚志屍身,慘白的唇瓣,印上了他冰冷的嘴唇!
「志哥,我幻想著有一天我倆互相依偎,喁喁情語,現在……如願以償了,可是,你……已不再睜眼,你冰涼得可怕!」
她抱他僵直冷硬的屍體,出了土穴,把土還原,然後,一步,一步,沉重的走向那她方才停身的山崗。
她揀了一處平陽之地,把他的屍身輕輕放下。
「志哥,就是這裡,你滿意嗎?」
她抓下頭上既髒且亂的假髮,露出如雲秀髮,抹去了臉上的藥膏,一個美如天仙的面龐出現了,接著,她腿下破檻的外衣,出現苗條的身段。
「志哥,這就是我,這就是你的慧弟,你看呀!為什麼不睜開眼來,志哥,你曾說我的名字有點像女人,我原本就是女人呀!」
「志哥,小叫化從此死了,世間再沒有小叫化其人,我要以本來面目出現江湖,我活下去的目的是要為你報仇,我要‘天齊教’付出百倍的代價!江湖中沒有人認識我,因為我從來沒有出過江湖,這是第一次,但我易了容!」
「我該叫什麼?……未亡人!對,未亡人:我是你的末亡人!」
—陣喃喃低訴之後,她開始以掌力劈墓穴,片刻工夫,已掘成了一個徑丈的深坑,然後她把韓尚志的屍身,平放在坑底的一側,空下了另一邊,喃喃的道:「志哥,這一邊是我的!」
她凝注著韓尚志冷僵的面龐,一目不瞬。
這是最後一面,以後,時間會把屍身改變成枯骨。
西邊天上彩霞抹,天,已接近夜的邊沿。
東方慧再一次吻了韓尚志的面龐,如果不是為了報仇,她真想就此和他同眠不起。
「志哥!別了,但我向你說再見,不久,我就來永遠陪伴你!」
她艱難的出了墓穴,尋到幾塊石板,小心翼翼的堆砌好,蓋上,然後覆土!
墓前,她堅了一聲墓碑,用大力金鋼指,並排刻上:
「冷麵人韓尚志,小叫化東方慧之合冢」十五個大字。
她笑了,是慘然的笑!
紅霞已收,夜幕低垂。
東方慧拜倒墓前,眼角再度滲出了血水,祝禱道:「志哥,別了,你英靈有知,保佑小妹早日替你了此血仇,實現同墳之願!」
祝畢,站起嬌軀,悽聲高吟道:「萬丈情絲已寸斷,莫教空山泣杜鵑……別了,志哥:「
身影,消失在沉沉夜幕之中。
這一天中午時分,韓尚志的墓前,出現了兩個神秘的女人,兩人都面蒙白紗,從裝束和身材上可以看出是一個少女和一箇中年婦人。
那少女首先開口道:「媽,這東方慧可算是個痴心女子,她在碑上刻了兩個人的名字是什麼用意?」
中年婦人道:「她準備替他報仇之後,一死相隨,生不同裳死同墳!」
「媽,你為鬼堡何不告訴她真相?」
「不能,目前的悲劇還可設法防止,如果讓她知道真相、後果就難料了!」
「可是她報仇的物件……」
「孩子,她不可能完成報仇之願的!」
「為什麼?」
「她目前的身手,闖蕩江湖則可以,如談報仇那就差得遠了,她唯一的可走途徑,是回家去再練絕技,但她—回家,就無法再脫身……」
「這又為什麼?」
「她是背父逃出來的,回家之後,她父親勢必不再讓她出來……」「那樣會不會發生更不幸的後果?」
「希望不會!」
「希望不會?」「那就是說可能會發生的了?」
「成份不大!」
「媽,您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為了防止更大的悲劇!」
少女搖了搖頭,聲音突然變得激動的道:「媽,您這樣做,必有深意?」
「當然!」
「對於東方姑娘和韓尚志的來歷。我是否可經知道得清楚一點?」
「不!孩子,到時候我會告訴你!」
中年婦人聲音中充滿廠悽黯之慨,少女似不滿意她媽媽對她的神秘態度,不再開口說話,墳場時陷入—片死寂。
「孩子,把墓開啟!」
「媽,我忽然覺得有點怕!」
「怕什麼?」
「如果說萬—他不會醒轉,就此長眠……」
中年婦人,似乎一震,道:「不會的,‘龜息大法’乃上古奇學,不會出差錯的!」
「我始終認為當初太過冒險了—點?」
「我何嘗不知道,可是如果我不顧—切的救他。後果實在不堪設想。那我十多年來的苦新孤詣,合垢忍辱,將全部付之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