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方人穀道,轟隆之聲響處。滾木巨石.從項上粉紛擊落,密如冰雹。
韓尚志猛提全部真元,「浮光掠影身法」施展到極限,如—抹光影,奪路閃去,快!快得如幽靈鬼魅,使人無法看清。
埋伏在谷壁之上的「天齊教」高手,反而鬧了個措手不及。
韓尚志以匪夷所思的身法,有驚無險的衝出谷外。
晚風陣陣,落霞滿天,已是黃昏時分了。
他擦了擦額上汗珠,心中對那指引自己脫身的人,感激不已,用目一瞥手中的吳小眉,只見她面色灰敗,氣息微微,一隻右掌,腫得比平常大了三倍之多,膚色已呈紫黑。
登時劍眉緊蹩,他對毒一竅不通,而且‘毒君餘化’以毒稱雄武林,這毒決非尋常之毒,一時之間,何處去找解毒的人?
吳小眉的祖父「不老先生」功參造化,或能為力,但目前吳小眉人事不省,不能開口說話,誰知「不老先生」現在何處?
同時,她又能活多久?
當下不由廢然一聲長嘆,盲目的向山外馳去。
月明星暗,不知不覺中,已奔行了十多里地面,山勢轉盡,眼前現出坦蕩官道,靜靜地沐浴在銀輝之中。
韓尚志踏上官道,茫然無主,不知何去何從。
就在此刻—一
官道一株巨樹的陰影之中,傳出一個清朗的聲音道:「娃兒,到這邊來!」
韓尚志驀吃一驚,停步回身,只見樹影之下,站著一個文士裝束的中年人,登時喜出望外,一晃身飄了過去,躬身一禮,激動的道:「老前輩,晚輩韓尚志這廂有禮!」
「免禮:先把她放下!」
原來這中年文士,正是吳小眉的祖父「不老先生」。
韓尚志如釋重負,喜孜孜的把吳小眉放下地來,又道:「適才傳音指示,是老前輩……」
「不錯!」
「不老先生」邊答邊俯下身去,仔細一察吳小眉傷勢,不由駭然驚呼道:「好厲害的毒!」
韓尚志悚然道:「難道沒有救……」
他一想這話問得不妥,把下面的半句嚥了回去。
「不老先生」沉吟著道:「救是有救、必得要大費一番手腳!」
韓尚志心中稍安,想起自己已沒有再呆下去的必要,忙施一禮道:「晚輩告辭!」
「且慢!」
「不老先生」雙手齊動、連點吳小眉數十大穴,然後從懷裡掏出數粒丹丸,三粒塞入她的口中,另數粒用口嚼碎,塗在她那毒傷的手上,這才抬頭向韓尚志道:「眉兒蒙你捨命相救,老夫代她謝謝你!」
韓尚志赫然道:「不敢當,晚輩前曾受小眉姑娘救命之恩,愧未能報答!」
「令師已不在人世?」
「是的,老前輩何以得知?」
「一個自稱‘失魂人’的女子相告!」
韓尚志心中一愕,看來「失魂人」真是寸步不離自己,只不知她為什麼要把自己的事,告訴「不老先生」,難怪「不老先生」會知道自己身邊帶得有「惡鬼珠牌」,何不乘機向「不老先生」詢問一下「失魂人」的來路,以釋心中之謎。
心念之中,脫口道:「老前輩與‘失魂人’是素識?」
「哈哈哈哈,老夫行走江湖之前,她還沒有出世,怎會是素識。是新知!」
「可否請老前輩賜告‘失魂人’的真正面目?」
「你為何有此一問?」
「晚輩受‘失魂人’前輩母女不世之恩,粉身難報、只是……」
「是的!」
「老夫也不能告訴你,她在見老夫之面時,第一個要求就是守秘!」
韓尚志深深地吐了一口氣,懊喪不已。
「不老先生」又接著道:「你既是‘魔中之魔’傳人。而且持有掌門信物。是否有意接掌天南一派?」
「這個……師命難違,不過目前晚輩血仇在身,報他是第一要務!」
「昭!希望你將來清理門戶,重振天南一派!」
韓尚志茫然的點了點頭,不知所謂清理門戶是指的什麼,但他也不想多問,他似乎覺得那是非常遙遠而杏茫的事,因為他的仇家,是當世的魔尊,自己以兩度奇緣遇合的功力,尚不堪其一擊,這後果實在難以遇料。
「不老先生」朝身旁的虯結樹根—道:「娃兒,你坐下!」
「老前輩還有指示?」
「有件重要的事,在我未入山之前,必須和你當面—談!」
韓尚志不由心中一動,只好移身上前,在樹根上坐了下來。
吳小眉面色已逐漸好轉,手掌的腫也消了不少。
「不老先生」目如電炬,緊緊迫視著韓尚志,道:「聽說你痛恨所有的女人?」
韓尚志不由抨然心驚,但隨即目含怨毒,面現煞光,咬牙道:「也許是的!」
「這是偏見!」「偏見?」
「當然,天下無不愛子父母,只是……」
「晚輩也曾如此想過,但事實偏偏那樣的殘酷?」
「天下事很多不能以常理推斷,將來你會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