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空氣又是一緊。
韓尚志心想,時機已至,眼前丐幫重要份子,大概都已在場。
心念之中,俊面—肅道:「掌門人,在下有一個問題請教!」
「請講!」
「如果四十年前貴幫三湘分舵弟子,確有取死之道,又當如何!」
這話大出在場幫眾意料之外,不由齊齊面上變色。
「南丐」木然的面孔,這時也罩上了一片驚詫之色,他判斷小兄弟決非無的放矢、他說這話、內中必大有文章。
丐幫掌門面露愕然之色道,「韓少俠這話是什麼意思?」
「在下說如果昔年貴幫弟子,確有取死之道。」
「這個……少俠此言、可有所指?」
「不錯,先師雖被稱為,魔中之魔’、但並未枉殺無辜,他老人家一生殺人無數,這反映了江湖中該殺的人太多!」
這話又使全場一震。
丐幫掌門轉頭向「南丐」看了一眼,因為「南丐」在幫中輩份最高,年事最長、「魔中之魔」縱橫江湖之時,「南丐」正當中年,對韓尚志所說的話。會起什麼反應,但「南丐」老臉之上同樣是迷茫驚異之色,於是惑然的道:「據少俠說來,令師倒是被人誤解的俠義之流了?」
這話多少有些諷刺的成份。
韓尚志冷冷一笑道:「武林中往往黑白不分,是非不明,多的是估名釣譽之輩,表面上正氣磅礴,崇俠尚義,而其內心可誅的,並不乏人。反之,為所當為,不計世俗的反應,而被目為巨魔大惡的,也未始沒有!」
「本幫主願聽少俠一道。」
韓尚志略作思索之後,侃侃言道:「四十年前,三湘道上,一件轟動江湖的血案,不知在場的幾位先生知悉?」
丐幫掌門身後。四個花甲以上的老丐,互相望了一眼、微微點頭。
「南丐」這時才開口道:「你說下去!」
韓尚志面色一肅,接著說下去道:「四十年前,三湘最大的‘震武鏢局’,受保一支異常寶貴的大鏢前往天南,據說這支鏢除了珍寶玩古之外。還有一樣稀世之珍‘萬年參王’……」
所有的目光,全凝注在韓尚志的面上、駭異不已。
「訊息不知如何傳出江湖、引起了無數江湖人的窺視!這趟鏢‘震武鏢局’出動了數十好手,並由局主夫婦,親自押解,還有局主獨生女兒隨行!」
韓尚志面上漸漸現出憤然之色,一頓又道:「豈知未出三湘地面,就已經被劫,而且劫鏢的人,用的是為江湖人所不齒的手段,毒!局主夫婦以下,將近百人,全部遇害,這件公案轟動了整個江湖,但,這鑷系被何人所劫,成了一個疑案!」
在場的丐幫主以下,面色不自禁的凝重起來。
韓尚志冷眼一掃在場的人,接下去道:「可是、天網恢恢,琉而不漏,局主的女兒、因為她長得太美,成了唯一的生存者,她被劫鏢者的首領先拍瞎雙眼而後把她姦汙,正擬殺之以滅口的時候,忽然救星來臨,她得以不死,可惜那救她的是個出家人,沒有問明原因,匆匆把她送在一個尼底之內,她落了發,她雙目已盲。身體已被玷汙,她仍活下去。為的是要報仇……」
場中靜得落針可聞,在傾聽這傳奇故事。
每一個丐幫高手,都直覺的感到這故事必與三湘分舵血案有關。
「那可憐的盲尼,記得那救她的出家人法名‘無礙’……」
「南丐」陡地驚呼道:「無礙,他是‘北僧’!」
韓尚志轉看了「南丐」一眼。他所說的。只是憑「魔魔尊者恩仇錄」所記載的敘述。當年「北僧」尚術得名。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所記的「無礙」會是「北僧」的法名。
當下也不由心中一動。這真是巧到極點了,因此觸發他一點機,為當年的公案加多了一個更有力的人證。
就在此刻—
一聲佛號傳處,一條人影,飛瀉入院內人圈之中。
韓尚志一怔神之後,忙施一禮道:「老前輩來得好!」
來的正是與「南丐」齊名。且屬至交的「北僧」。
「北僧」的突然來臨,確出韓尚志意料之外,但也由「北僧」的來臨使他大喜過望,因為他是他為目中最有力的人證,可以免去許多口舌。
「北僧」先朝丐幫掌門合什為禮,再朝「南丐」點了點頭,然後向韓尚志道:「小施主,你說下去!」
韓尚忘智慧超人,知道「北憎」現身決非偶然,當下微微—笑道:「老前輩是為丐幫助拳而來?」
「北僧」由眉—揚道:「不錯,這一點老納毋庸否認,現在你說下去!」
韓尚志一額首接著道:「事後大約是—年,先師偶然在那尼庵之中遇到那位盲尼.也就是‘震武鏢局’鏢主的千金,她在聞悉先帥大名之後,說出了這—段摻無人道的往事,同時取出一件信物,那是她在被姦汙之時、從對方腰間無意中得到的,那信物指出了劫鏢殺人的兇手……」
韓尚志說到這裡頓然止住。
所有在場的人,心絃繃得緊緊的,這謎底立即就要揭曉。
丐幫掌門,身形已微微發顫。
「南丐」和那十六個老丐也都雙眉緊蹩。
「北僧」低宣了一聲佛號道:「小施主,兇手是誰?」
韓尚志日射奇芒,緊迫在丐幫掌門的面上,一字一頓的沉聲道:「三湘分舵主和他的親信下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