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落在一種軟綿綿的東西上,身形被拋彈而起,再度下落之時。他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他悠悠醒轉、但覺全身骨痛如折,四肢面骸,宛若被拆散了—般,半絲氣力都沒有。
氳氤霧氣,使他伸手不見五指。
他不知此刻置身何處,但一個感覺使他驚喜欲狂,他沒有死。
用手觸控之下,他判斷自己落在一片虯結的滕殿之上。至於這滕蘿是在壁問,抑是谷底。就無由想像了。
如果不是巧極的落在滕蘿之上,此刻必然已是紛骨碎身了。
明明是死而不死,這是奇蹟、他仍保有他自己的生命。
於是—一—
恩、怨、情、紛至踏來,齊湧心頭……
目前,他仍需要做的是調息療傷,然後,再尋出路。
他咬緊牙關、撐持著坐起身形、閉口垂簾、定神內視,運起微弱的殘餘真氣,逼至「尾閭」經「賢關」「夾背」「雙關」「天柱」直達「泥丸宮」然後,由正面下降、過」神庭」,渡「鵲橋」,經「十二座樓」「降宮」「黃庭」「氣海」回至「丹田」。
週而復始,一遍又一遍……
真元重生,熱流如注。
—百周天之後、入了人我兩忘之境。
絕谷之中,無晝無夜,盡是霧氣迷茫。
韓尚志功圓果滿,但覺神清氣朗,真力充沛,驀一睜眼,景物依稀可辨,自己果然是置身在一片藤蘿之上,向上看去,隱約中是無盡的筍巖峭壁,向下望去,五丈之下,就是谷地,石筍如林,像一把把倒插的巨劍。
登時不自禁的倒抽了一口涼氣,如非落在滕蘿之頂,焉有命在。
突然——
一個哀怨清麗的面龐,浮現腦海。
她是吳小眉。
韓尚志想起自己被「血骷髏」挾持前的一剎那,吳小眉被擊飛的情景,不由長嘆一聲,喃喃自語道:「她因我而死,我殺了他!……無法償還的債!」
他滴下了兩點英雄之淚。
他在悼念一個愛他而不被他接受,最後為他而死的人一吳小眉。
他想,她是世間最不幸的人!
我會為她報仇,但,報仇,能使她的靈魂安息嗎?
他陷入一片愧疚悽苦的情緒中。
就在此刻——
身側倏地傳來一聲「嚶嚀!」的哼痛聲,是發自女人之口。
韓尚志這一驚非同小可,想不到身邊還會有人。
難道她是與自己同一命運的人?
難道自己的性命是她所救?
難道……
他無法去想像這件事。
俊目掃去,三丈之外,倒掛著一個細巧的身影,下半身被滕蘿纏住,上半身虛懸在空中,那身影一陣蠕動,又是一聲悽哼,「沙!」身形下滑半尺。
韓尚志不逞想及其他,飄身過去.把那女子提了上來,仍舊放在滕蘿殿上。
當那女子的面容,映入他的服簾……
他驚呼一聲,全身如觸電似的一震!
那女子赫然是東方慧。
東方慧竟然會倒掛在這絕望之上。真是匪夷所思的事。
韓尚志一招抱起了她,攬在自己懷中,口裡喚道,「慧妹!慧妹!……」
東方慧緩緩睜開眼來,茫然的,又似激奇的迫視在韓尚志的臉上,她似乎無法確定跟前的情景,是真是幻,久久,才夢億般的道:「志哥哥!」
「慧妹!」
「你真的是志哥哥!」
韓尚志愛憐的點了點頭,道:「慧妹,是真的,你……
東方慧粉面之上,綻開了兩朵笑花,但卻是悽然的,像自語般的道:「地獄陰司,並不如想像的可怕,雖然淒冷陰森,但
韓尚志惑然不解的道:「慧妹,你說什麼?」
「我說陰間並不可怕,因為有你與我同在……」
「陰間?什麼意思?」
東方慧仍自顧自的道:「在陽世,我們不能做我們願做的事,死了,那些阻隔隨著消失,志哥哥,你說是嗎?」
韓尚志睜大服睛茫然至極的道:「慧妹,誰死了?」
「你,我!」
韓尚志方始恍然,緊緊一摟東方慧的嬌軀道:「慧妹,我們沒有死,我們還活著!」
「什麼,我們沒有死?」
「真的沒有,慧妹,別太緊張……」
「我們,沒有死?」
「難道你不相信?」
東方慧秀眸一閉,淚水撲簌簌流了下來。
韓尚志更是不解,訝異至極的道:「慧妹,你怎麼反而傷心起來了?」
「志哥,我們會沒有死!」
「什麼,你希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