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眉粉臉懊忽數變,突然厲聲道:「韓尚志,你是否願意在死前知道我殺你的原因?」
「不必了!」
「那你是明白了?」
「我不想明白,你只管下手好了!」
「你一點也不後悔?」
「哈哈哈哈,我韓尚志從不後悔!」
吳小眉的手,開始顫抖了,愛和恨在她的心裡交織,她要殺他,是為了不能得到她的愛,於是,她恨他,連帶的,他恨所有年齡和他相象的美少年。
一個人一生只有一次初戀,而她選鍺了物件,她虛擲了最寶貴的感情,什麼也沒有得到,當她發覺對方根本就不愛她時,她已無法自拔、她要取回虛拋了的感情的代價,於是,她走上了極端——得不到的,就把它毀去。
恨,由愛而生,愛之極也就根之極。
她值的會下手毀去她傾心相許的人嗎?
她猶豫了,她下不了手。
淚水,從她的粉靨滾落。
久久,韓尚志意似不耐的根聲道:「為什麼不下手!」
沒有動靜。
他站了起來。呈出的眼前的,是一張梨花帶雨的面容,充滿了幽怨,她的臉上,已找不到殺機的痕跡。
韓尚志心想,女人是多變的,當下冷冰冰的道:「你既然不下手,在下要告辭了!」
「慢著2」
「怎麼樣?」
吳小眉拭乾淚痕,寒聲道:「我並沒有說不殺你?」
「那你為何不下手?」
「有幾句話必須說清楚!」
「說吧?」
吳小眉緩緩垂下頭去,半響,又抬起頭來,似手已下了決心,激憤的道:「韓尚志,我來問體,當初你被人劈落江中,我把你救了上來,在我起居之處,調養了三天……」
「在下說過有恩必報?」
「第二次我被天南‘幻魔宮’侍衛所傷,你帶我住宿旅店……」
「事急從權,在下沒有非禮之處?」
「可是男女授愛不親,你叫我……」說著又低下頭去。
韓尚志因偏見而恨天下所有的女子,但,他的內心是善良的,他一樣有火熱的情感,只是被伯見壓抑了,吳小眉言中之意,他豈有聽不出的道理,可是,他對她從來沒有發生任何情感,有,只是一片圖報之心。
現在——
他的心不由怦然動了一下。
他想,她是一個痴心的女子,可能因上次自己拒絕了她祖父「不老先生」婚姻之議走上極端。
一種同情、道義、和憐憫的心理,油然而生。
不過,有的時候,同情憐憫和愛,很難有明確的分界。
當下,韓尚志面色一緩道:「在下對姑娘深致歉意!」
「哼!歉意?」
「在下誠懇希望姑娘今後不再殺人!」
「如果我說不呢?」
已經趨於和諧的場面,又告緊張起來。
韓尚志俊面微變道:「我會照剛才的話做!」
「殺我?」
「不錯,如果你怕的話,現在就殺了我,否則日後相逢,我必殺你!」
吳小眉的粉腮,又罩寒霜,不屑的道:「你辦得到嗎?」
「我們無妨走著瞧!」
「韓尚志,姑娘碰頭之時,你殺不了我你便是被我殺!」
韓尚志冷冷地掃了她一眼,不作回答。
他恨不能當場劈了她,方才的一絲同情,被這幾句話沖刷得乾乾淨淨。
他不願再和她糾纏,轉身緩緩舉步而去。
吳小眉望著她的背影,逐漸遠去,她想忠住她,但幾次開口又止,她像是受了極大的委曲,忍不住抽抽咽咽的哭了起來。
哭聲,飄送人韓尚志的耳鼓,他怔了一怔,止住腳步,略事躊躇之後,又舉步向林外走去,他不曾回顧。
他的背影,終於消失在林外。
吳小眉恨恨地一躲腳道:「我非殺了你不可!」
驀在此刻——
一陣狂狂犬吠之聲,倏告傳來。
吳小眉不經意的掉頭一看,這一看,不由芳心巨震,花容失色,只見兩隻牛犢大的獒犬,一左一右,蹲踞在兩丈之外,狗舌外吐,露出森森利齒,目射兇光,緊緊地盯住自己。她出世以來,就不曾見過如此高大凶猛的狗。
吳小眉打量來人,是一個駝背老者,手執一根藤鞭。
駝背老者一雙兇光四射的眸子,從吳小眉打量到地上的死屍,點了點頭。
吳小眉粉面一沉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駝背老者嘿嘿一笑道:「花容月貌,想不到卻是個紅粉夜叉!」
「你說誰?」
「你!」
吳小眉柳眉一跳,殺機上臉。冷哼一聲道:「在姑娘我沒有起意要殺你之前,趕快帶狗走開!」
「嘿嘿嘿嘿,可是老夫卻為你而來!」
「報上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