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劇「失魂人」曾經預料到的事,終於不可避免的發生了。
「小師叔她怎麼死的?」
披髮怪人瞪目不語。
韓尚志再喚了一聲:「小師叔,她……」
「失魂人」愴然道:「孩子,他不會說話!」
韓尚志這才想起對方是個啞巴,正待手勢……
「啪!啪!」
披披怪人出手兩記耳光,打得韓尚志口血飛濺,踉蹌倒退了一步。
「失魂人」不由「哦!」了一聲。
韓尚志木然承受了兩記耳光,他不知道躲閃,也不感到疼痛,他似乎身心都麻木了,對於外物,一無反應。
此刻,幻滅和悲傷,充滿了他的心。
「慧妹,是我毀了你,是我的錯,慧妹……」
「啪!」
又是一記清脆的耳光,打得他搖搖欲倒,血沫大量的從口角溢位。
「小師叔,我……希望你殺死我……」
披髮怪人氣呼呼的從身邊掏出一個紙折,劈回擲與韓尚志。
韓尚志接在手中,先閉上眼,定了一下神,以防昏倒,然後,顫抖的手指,開啟了那紙折,只見上面斑斑點點,一片段紅。
「血!血!是慧妹的血!血書……」
那些血紅的字,在他的腦海中擴大,擴大,變成了一片血海,東方慧憔翠蒼白的面容,從血海中幻了出來。
他伸手去抓,抓了一個空!
他聲嘶力竭的呼喚,但她像一尊石像,毫無反應。
幻像消失了,他逐漸能辨認出那些血紅的字,上面寫著:「我該如何稱呼你?志哥,抑是師侄?
當你看到這一紙血箋時,我已到了另一個世界之中,我空空的離開了人世,因我已一無所有,我所有的,已全部給了你。
沒有你,人生對我毫無意義,但殘酷的現實,在我們之間劃了一條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只有死,是唯一的解脫。
存在我們之間的,是罪戀?抑是孽戀?……」
他痛苦的哼了一聲,閉上了眼,口裡喃喃的自語著:「罪戀?孽戀?」,也許都不是,是傳統的禮教扼殺了這份真摯的愛情。
「失魂人」輕輕一拍他的肩頭,以一種低沉飽含憐愛的聲音:「孩子,振作些,一切都會變成過去的!」
他緩緩睜開眼睛,往下看去:「失去的夢,永遠無法追回!」
「生,我們無法同裳;死,我們不能同穴!」
「人世間,有比這更殘酷的事嗎?」
「你,沒有錯,我,也沒有錯,錯的是命運!」
我死後,我的遺骸,將拜託我小師哥把它埋葬在當初我們第一次相識,義結金蘭的這塊巨石上,這也算是有始有終嗎?
若死而無知,一切都交歸於虛無,化為塵土,若死而有知,我的靈魂將永伴著你,它不受任何束縛,更沒有什麼力量能使它離開。別了,永遠的。
接受我最後的祝福!
慧絕筆
持箋的手,無力的鬆開,血箋掉落石面,一陣江風過處。那血箋飄空而起,冉冉落人江心,消失了。
「慧妹,。等我,我來了!」
韓尚志悲呼一聲,舉掌拍向自己的天靈……
但,他的手,立即被另一支手握住了。
「韓尚志,你能死嗎?你這種行為不可恕,你留下似海血仇,由誰去報?你對得起你父之靈於地下嗎?張少坤、韓尚香,他們能瞑目嗎?」
這幾句話,猶如當頭捧喝,韓尚志心頭一震,神思清醒了不少。
「失魂人」鬆開了手,又道:「孩子,你豈能因兒女之私而做大逆不道的人,她是你師姑……」
韓尚志嗆的一聲,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披髮怪人,緩緩轉過身去,眼中,滾落了兩串淚珠。
這真是慘絕人寰的一幕。
可以想像得到,韓尚志今後的一段人生途程,將是生不如死,因為他失去了愛。失去了生的支柱。
驀在此刻——
「鬼堡」之內,煥然衝起一道藍色火焰。
披髮怪人哇哇一聲怪叫,身形似電,向「鬼堡」奔去。
「失魂人」驚呼道:「不好,堡內有變。」
韓尚志聞聲一震,游離的神思,才告完全入竅,駭然道:「堡內有變?」
「孩子,快走,這藍色火焰是‘天齊教’任務完成的訊號,不知堡內發生了什麼意外……」「又是‘天齊教’?」
「孩子,我們得快!」
一聲淒厲的慘啤,破空傳來,兩條由堡牆飛落的人影,雙雙躺倒披髮怪人腳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