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才發現原來甬道的四壁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一些筆畫繁複的篆字,對著看了半天,什麼也沒明白,就是覺得明顯沒有在書上和網上看到的那些篆字好看。
「中國的能工巧匠都犯一個毛病,都喜歡在自己的作品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或者記述自己建造的過程,寫字的這個傢伙可能也是個小有名氣的巧匠,在不出工的時候把建墓的一些經歷都記錄下來,不過到元狩元年就戛然而止。」老鐘不無遺憾地說。
歷史上有很多能工巧匠都有這臭毛病,喜歡把自己的名字刻進作品裡,尤其是給皇帝做東西的工匠風氣最盛,有燒製茶壺的人甚至別出心裁地把名字燒製在壺嘴裡,也真虧他想得出來。還有個明朝時燒製杯子的工匠最厲害,把自己的名字刻在杯底,只有杯裡有三分酒的時候他的名字才顯現出來,多一分少一分,名字都不會顯示出來。可巧有一天皇帝剛好倒了三分酒在杯子裡,結果他九族就為他這個燒包行動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全被誅滅了。
第34節:第七章祭臺染血(3)
我掏出一塊巧克力,偷偷地往嘴裡送,聽到這裡急忙說:「不對啊?」
正在看墓壁的老鐘被這一嗓子驚得一哆嗦:「什麼不對啊?」
「我記得你剛進墓的時候就認定這是一個典型的東漢大墓,還說什麼是為了在墓裡祭祀方便!」
老鍾看看我,點點頭:「沒錯啊!」
「可你剛才說那個工匠在墓上刻到哪一年就不再刻了?」我問老鍾。
「元狩元年啊,有什麼問題嗎?」老鍾說完這個突然恍然大悟,「元狩元年……」
元狩元年是漢武帝的年號,而漢武帝的時候漢朝依然建都長安,正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西漢時期。可是西漢時期怎麼會有這麼靠近東漢風格的墓室建築規格呢?這個問題太難了,留給老鍾去考慮吧,我現在所要做的就是吃點巧克力,恢復體力,處理一下手腕上的傷口,力爭在最短的時間裡找到回到地面上的出口。
我還記得手被扣住的時候,有兩條鮮紅細長的線從獸頭兩側分別延伸出去,詭異的姿態令人難忘,能動的東西肯定有機關,說不定還能發現什麼機關開關,這時候竟然忘了令人恐怖的兩個黑影,抓著手電筒開始在石門的角落裡細細地尋找那兩條紅線的發源地。事實證明,這是我和老鍾犯下的最不可饒恕的錯誤之一。
在老鐘的背包裡我搜出了大量探路用的熒光棒,仿照剛才的辦法做成了冷光火炬,得意揚揚地給老鍾看,他一看氣壞了:「你個傻小子,這種熒光棒是應急用的,你這樣浪費,一會兒看電池沒了你用什麼照明。」我一想,也是,本來計劃是兩個小時後以後上去,可是現在我們最起碼在這裡待了一個半小時了,手裡的大部分物品都快用罄了,照這情形估計得向外部求救了。
我們原本和上面約定半個小時聯絡一次,由於諸多原因也沒顧得上,這時候才想起來應該呼叫地面支援。
擰開對講機,傳來一片雜音,調好約定的頻道我就開始對外狂呼亂叫:「黑老鴰,黑老鴰,我是地老鼠,聽到請回答。」得到的回答只是一片靜默,還有夾雜的噪聲。再次呼叫還是沒有迴音,我突然感覺有點不妙,因為我聽到近在咫尺的老鐘的對講機傳來的聲音也是蕪雜不清。按道理來講這種軍用對講機在四十公里以內都可以清晰地聽到對方的呼吸聲,現在我們倆差了不到五米,就感覺訊號被衰減了好多。老鍾似乎也發現了這點,也出神地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對講機。
又一次開始呼叫,仍然是毫無回應,我正準備第四次呼叫的時候,老鍾打斷了我:「不用叫了,你看看對講機上的指北針!」鑲嵌在腕式對講機上的指北針莫名其妙地發起了癲狂,指標已經不是固定指向了,而是一會兒換一個方向,晃悠兩下以後再換個方向。
「從現在的情形看,我們進了一個大磁場!只有我們倆的對講機現在還能聯絡,外界已經同我們失去聯絡了。」老鍾一邊從石門上拽著粘在上面的傘兵刀,一邊發表他的推測。
「怎麼可能,這裡又不是山區,不可能存在大型的鐵礦或者具有磁鐵性質的礦源。」老鐘的推論讓我有點抓狂。與外界失去聯絡的直接後果是我們真的有可能在這地下陪這些屍骨一起慢慢變老。
「這些紅色的磚!」老鍾發現了原因,他用傘兵刀撬下一小塊,那小塊磚頭卻奇怪地粘在刀尖上沒有脫落,輕輕晃動刀尖,小磚塊竟然也隨著左右擺動。
「帶磁性的磚頭,這些磚頭在燒製的時候摻雜了磁鐵質,真他媽有創意,可是墓主人煞費苦心地用磁鐵磚頭製造這麼一條磁力甬道究竟是做什麼用的?」老鍾喃喃自語。
我不管那麼多,只知道要趕緊找到聯絡地面的方法,否則我們倆都有可能真的殉在這裡。
我小心地沿著石門四周搜尋,想找到一點線索,一抬頭忽然發現石門頂有一組奇怪的壁畫。總共有三幅,第一幅畫了兩個武士手上拿了一堆毛線針似的東西,第二幅畫上出現了一條無角的龍,第三幅畫則是龍馱了一個骷髏人直飛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