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臉的敬仰讓老苗的虛榮心得到了小小的滿足,他很快就揭示了謎底:「其實這根本算不上什麼神奇,就因為這是鮫人油。」
「鮫人油?」一頭問號。
「對,鮫人油,僅以大約一杯的油脂就能維持一盞長明燈百年之用,所以這一大缸的鮫人油用個幾千年一點問題也沒有,最重要的一點是鮫人油燃點非常低,燃燒的時候所達到的溫度最高才五十攝氏度而已,這就解釋了為什麼燒不死這些魚,而且我的手沒事!」
太他娘神奇了,竟然有這樣的東西,燃燒而且不產生過高的溫度,雖然我不知道會有什麼用處,但是直覺告訴我,這些東西一定會有大用,我公然拿了一個水壺把鮫人油罐了滿滿一壺,心裡還安慰自己,反正這些鮫人油也是要被燒完的,還不如我拿一點樣品回去做研究,只不過這個樣品稍微多了點。同時還不忘了把老鍾剛才給我的鮫人明珠偷偷地藏在貼身的口袋裡,老苗似乎裝作沒看見的樣子。管他孃的!
剛才這一番魔術表演差點讓我忘了下面的危機,剛剛鬆了一口氣就看到一條怪魚飛似的彈跳起來。我再次向老苗提出了消滅怪魚的計劃,老苗無奈地搖頭:「要使這些魚死掉只有兩個辦法,要麼是它們互相殘殺吞噬直到沒有任何的食物,然後餓死,要麼就是等它們身下的那些液體徹底的乾涸,活活地把它們幹在那裡。」我看了一眼它們身下的那些液體,就是剛剛從另外一個銅缸裡傾倒出來的燈油,似乎是一種油脂和液體的混合物,在陰冷的地下,要等這些東西乾涸,估計乾涸之後,我和老苗就可以直接做骨架標本了。
第56節:第十章鮫人長明(10)
老苗從我的背包裡拿出來一盤繩子,挽了一個活套,熟練丟擲去,套在了對面蛟龍燈的龍頭上,然後用力地拉緊之後綁在了這邊蛟龍燈的銅身上,用手試了試鬆緊對我說:「我要爬過去看看老鍾怎麼了!」
我看了一眼地上彈跳著準備隨時襲擊我們的怪魚,一把抓過繩子:「我年輕,身體靈活,可以爬過去,還是讓我來吧。」老苗把我的手撥開,用力一拉就準備攀上去,就在這個時刻,本來是直聳的兩座蛟龍銅燈突然一歪,只聽見底座裡「喀啦」一聲巨響,彷彿是地震一般整個墓室都開始晃動起來,就在剛才中間銅鼎的地方,一條巨大的裂縫正在慢慢地擴大,許多燃著的燈油隨著裂縫燃照了整個縫隙,只見縫隙裡是個巨大的黑洞,隨著火焰越來越多,黑洞裡的景物也清晰起來,裡面竟然是一個個緊緊挨在一起的白色人頭骨,一個個空洞無神的眼洞在藍火下顯得十分詭異。
「戰國斬首塔!」老苗喃喃自語,「找到了,這傳說的極陰之地,原來是這樣!」還沒來得及問他是怎麼回事,就聽見很沉悶的「喀啦」一聲巨響緊接著又一聲,緊接著又一聲,接連六聲響過以後,就聽見好像有許多昆蟲爬過一樣的沙沙聲,老苗聽到這聲音臉色一變,仰天長嘆:「難道真的要黃沙埋骨了嗎?」
我十分驚恐地看著老苗,不知道為什麼一向冷靜的他竟然發出這樣的哀嘆,兩盞蛟龍銅燈被拉倒以後,遍地的燈油都開始燃著了,整個墓室都被藍色的火焰所充斥,就在對面銅缸的位置,老鍾用一種很難描述的姿勢蹲在缸沿上,我們這才發現他被拋到了一個尷尬的位置。
原來,這兩盞銅燈是一個機關眼,所謂機關眼就是指各種機械機關或者大型的精巧工具觸發的「鑰匙」,老苗無意中套牢了兩個銅的蛟龍燈,同時發力的結果使兩個銅蛟龍燈被拉倒,蛟龍倒掉之後就觸發了隱藏在墓室裡的機關,於是整個大墓最底層的東西被剝落出來,而此時老鍾恰恰在裂縫的邊緣。事後我們才知道,老鍾是看到老苗突然動起來才驚訝地叫出來,而我們卻誤會老鍾中招了,結果老苗好心辦壞事,在拉動蛟龍的時候力道拿捏得恰好,一扯之間拉動了本來就隱藏的機關。
墓室底部的裂縫綻開之後,銅缸歪斜在裂縫旁邊,而老鍾恰好想要在缸上移動,於是就在這好似計算好的時機中,銅缸立在裂縫邊緣,而老鍾所處的位置恰恰就是整個銅缸的平衡點,於是,老鍾同志用一種極其難看的拉屎姿勢蹲在稍微顫動的銅缸邊沿,竭力保持著整個的物理平衡。
沙沙聲還是不絕於耳,老苗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就在我依然注意老鐘的時候,就聽見地上好像有陣陣嘶啞的慘叫聲,這時候往地上一看,足足把我嚇了一跳。
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墓室的周圍突然冒出來六隻銅鑄的虎頭,這六隻虎頭線條流暢,用筆簡潔,黑黝黝的頭上閃爍著藍火的光芒,而六隻虎頭的虎耳附近都生著翅膀一樣的怪翼,六隻虎頭的下巴都是活動的,現在都充分地張大張開,一股股黃色的物體從口裡噴湧而出,就像決了堤的洪水一樣直接濺射在了地面上。
老苗痛苦地呻吟了一聲:「彪頭!」
「什麼?什麼頭?」我回頭看老苗。
「傳說虎獅交配而生彪,彪生雙翼,能飛但生吃父母,因此被稱為不祥之物,後來被佛祖的伏魔金剛收為坐騎,專食惡鬼邪魔,是六道輪迴中阿鼻地獄的接引獸,而很多古墓都把彪視作主人的貼身守護,專門負責在輪迴之中接引亡者靈魂……」說到這裡老苗突然一拍頭說,「不對啊,佛教傳入我國都是西漢末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