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鍾顯然沒有想到我正在琢磨怎麼破壞墓室,顯然他誤會了,看著我時而緊握拳頭時而比畫有點兒神道的樣子,老鍾想拉回來我的注意力。
「還好今天我們只是遇見了槐瘤蟲,這種蟲號稱是用人血飼養培植,密封在人頭顱骨裡面用人油熬製的蠟固化起來,傳說被這種蟲子寄生的人可以繼承人血飼養那個人的記憶,而且身體行為都將受到這種蟲的影響和控制,但是比起血頭蝨來說,這個傢伙有兩個優點。」老鍾頓了一下,有點兒擔憂地繼續看了一眼牆壁上的露珠。
「這種蟲子還有優點?什麼優點啊?」老鐘的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第一,這種槐瘤蟲可以蒐集血液中的毒素,它們是以血液中的毒素為食的,在吃光血液中的毒素以後,自身會產生另外一種毒素,但是在自身毒素產生之前,它倒是個很好的淨化器。這就是剛才我為什麼不著急的原因。第二,這種蟲子,每次只出現一隻,這也是它的一大優點!」老鍾一本正經地對我說。
「什麼?這個也算優點?」我懷疑他的腦子秀逗了。
「對,如果要是和血頭蝨比起來的話,的確算得上是優點了。」老鍾說完這話,眼神隨即變得迷茫起來。
那次事件是好多盜墓圈裡的人都不願意提起的,享譽南北的開封和山西兩大盜墓世家同時折戟洛陽,這讓許多盜墓賊始料未及。因為掘子門和皮影潘家是那麼的聲名顯赫。
雖然最後兩家對那次事件都三緘其口,但還是有一些細節,星星點點地洩露了出來。這就使其他的盜墓賊對那個墓敬而遠之的原因。
「後來呢?」我還是那個相同的問題。
「後來,掘子門並沒有拿到老潘家的皮影戲,而老潘家也是損兵折將灰溜溜地回了開封。這件事的直接後果就是:雖然這個墓上被人掏了無數的盜洞,但是真正在這裡面有收穫的幾乎未曾聽聞。」
老鍾他們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都以為是地方父老的穿鑿附會,其中不乏誇張的成分,以期望用這些神秘的傳說來恐嚇趕走盜墓賊。年輕氣盛的老鍾豪氣萬千地率領自己的隊伍日幹夜幹,馬不停蹄地進行發掘,對那個故事並不理會,最終他為自己的輕慢態度付出了代價。
老鍾他們的發掘進度相當快,快得簡直不可思議,而且最令人興奮的是,原來傳說中已經被盜空的大墓竟然是滿滿當當的一室陪葬品。碰見這種情況是每個考古工作者最高興的事情,試想,本來迎娶的新娘是傳說中的醜女,一揭蓋頭才發現原來娶回家的是絕色美女,怎麼能不讓這個老公興奮得直流哈喇子啊。
在發掘現場,老鍾就像那個流哈喇子的老公。因為現場發掘出來實在太多的好東西。鼎、壺、盤、簋,大型物件接連不斷,小的飾物更是不勝列舉。最令人驚奇的是,在主墓室的棺材位置沒有任何的棺槨,而是在椅架子上擺了一副盔甲,一副閃亮閃亮的金色盔甲。這副盔甲引起了大家的極大思索,好多人都通過這副盔甲來斷言墓主人的真實身份,考古界就開始質疑這是個方士墓的說法。面對這副國寶級的盔甲,大家展開了轟轟烈烈的討論。
但是,在發掘現場,老鍾卻發現了另外一些讓他奇怪的事情。就在那些寶物的不遠處他發現了歷代盜墓賊的骸骨。有的人身邊還殘留著當年的盜墓器具,最早的一個盜墓賊甚至都可以追溯到東漢時期,那可真是個奉旨盜墓的時代,老鍾邊慨嘆邊替那些盜墓賊不值,因為他們就死在離主墓室不遠的通道上。各朝代盜墓賊的骸骨歪七扭八地散落了一地,這些骸骨有的椎骨被扭斷了,有的卻是完整無損。這些盜墓賊幾乎就離這些寶藏只有一步之遙,但是都死在墓室外面,如果是現在的老鍾,面對這種情況肯定要問個為什麼,但是被巨大的成績衝昏頭腦的老鍾哪裡還顧得上這些,只顧催著大家趕緊把所有的文物清理出來。
那副盔甲當時由考古隊中最持重的張斌清理,他對文物的愛護達到了一種偏執的地步,這個性格幾乎人所共知,誰要是不戴手套碰一下文物,他都要跟人拼命。可是那副盔甲實在是太閃亮了,幾乎就像剛剛從武器作坊中取出的樣品一樣。考古隊的一個年輕人王晨好奇地拿了頭盔戴在頭上試大小,結果被偶然進帳篷的張斌發現了,他狠狠地斥責了王晨,王晨當時有點兒窘迫,很不好意思地把盔甲放回了架子上。但是就在放的時候,他發現這副盔甲上用篆書寫著「觸者恆死」,這個發現並沒有平息張斌的怒氣,他幾乎是推搡著把王晨送出了自己的帳篷。
大家幾乎都習慣了張斌的這種神經質的舉動,所以就在第二天他沒有出現的時候還開玩笑說張斌氣得起不來床了。大家直到中午才從臉色陰沉的老鍾那裡得知,張斌已經被送往醫院了,就在早上,有人進張斌的帳篷時才發現張斌橫躺在行軍床上,嘴中白沫四溢,出的氣多,進的氣少,經過檢查發現,他的胸口部位赫然有一隻黑色的手印,那隻手印就像一隻沒有皮肉的骷髏手一樣,重重地壓在張斌的胸口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