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頭祭塔的來歷似乎也很清晰了,估計就是新鄭之亂軍民的腦袋。在韓王的祖陵上埋上韓國百姓的頭顱,用陰邪的人頭祭塔來破壞韓王祖陵的風水,詛咒韓王后裔一蹶不振,秦人用心不可謂不毒辣。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當兒,似乎又聽到一陣陣洪大嘈雜的哭聲傳進耳朵裡,這哭聲十分淒厲,而且層次分明,不像在離魂陣裡聽到的鮫人歌讓人感覺有點兒詭異,彷彿就是真的存在於身邊一樣,那種哭聲幾乎觸手可及。
老鍾和我互相看了一眼,從對方的神情可以看出,我們都聽到了這哭聲。
「鮫人歌?」我試探地問。
「不是,恐怕是真的哭聲!」老鐘的回答有點兒沉重。
老鐘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神秘,弄得我渾身發毛,緊張地看著四周。難道真的有人在?記得以前老鍾給我講過一個故事,說是一個殺人逃犯以深山古墓為家,劫掠了山下的一個姑娘跟他在山上過起了野人一般的生活,平常吃野果,喝山泉,還生下一對小兒女。後來考古隊發現了這座藏在深山裡的古墓並開始發掘,而這家人也順著墓道退向古墓深處,後來在主墓室裡,殺人犯已經無路可退,便殺了自己的老婆和兒女,渾身血淋林野獸一般衝了出來,倒是把考古隊的人嚇得夠戧。殺人犯最後被制服,但是那些墓室裡從此就響起來淒厲的哭聲,有些考古隊員親眼見證了那天的慘劇,再加上不時響起的淒厲哭聲,有些人很快就堅持不住,差點兒精神崩潰掉。
聽著耳旁斷斷續續的哭聲,心中不禁有些發憷。這聲音雖然清晰但是並不連續,好像是像質量很差的磁帶一樣帶有間斷。
「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講的那個故事嗎?」老鍾這個天殺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有點兒緊張地四下觀望,真是再怕從某個角落裡躥出來一個什麼怪物,短短幾十個小時的時間裡,我的精神已經繃緊到了極點。
「那個曾經在墓室裡殺光自己所有孩子的殺人犯,他最後在待審期間自殺在了拘留所裡。」老鍾重提舊事,「據同監的犯人說,那個殺人犯臨死的時候一個勁兒地吵吵說是看見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然後就自己扣住喉嚨把自己給掐死了。」絲絲涼意配合著老鐘的講述更顯得這墓室裡陰森詭異。
「有人說殺人犯是中了古墓裡的詛咒,其實當時考古隊好多人都在古墓裡,而且也都聽到了當時古墓裡的哭聲,但是他們大部分人都沒有任何不良的反應,由於古墓早就被盜空了,考古隊只做了草草的文獻記錄便匆匆地撤退了。」不知道為什麼老鍾此刻卻一點兒也不著急,又仔細察看了一下老苗的傷勢,好整以暇地講開了故事。「那次的發掘行動收穫甚微,幾乎可以說是毫無收穫,由於時常聽到哭聲響起,原本不被山民注意的古墓反而成了禁區,為了安撫當地居民,也為了解開這個奇怪的現象,萬不得已請動了兩個老人家,一個是古墓文化專家也就是我剛剛講到的那個族叔,另外一個是墓葬建築專家,也就是你爺爺。」老鍾一提到專家,我就知道,我那個無所不到的爺爺又在這裡出現了。
「他們到了現場就提醒我們注意兩件事,」老鍾伸出兩個指頭,「第一,那個墓室是依山而建的,是鑿山成墓;第二,殺人犯行兇的當天剛好是一陣短暫的雷雨經過。」彷彿是為了配合老鐘的描述,一陣涼風從背後的墓道里流轉過來,帶來陣陣寒意。緊接著又是一陣嘈雜的哭聲。
「是磁石,」老鍾終於不再賣關子了,「這塊石頭中間有可能包含了一塊天然的磁石,所以造成了我們的指北針都指向這一個方向。」
「還記得我的肩膀剛剛很疼了嗎?」老鍾繼續解釋,「那麼地面上有可能在下雨或者是雷陣雨,和錄音機的原理是一樣的,雷電通過磁石記錄了現場發生的聲音,作為儲存介質的磁石在另外一次雷電的觸發下釋放出了這些聲音,這些聲音只要空氣中有雷電經過,大量的電離子就有可能會激發儲存在磁石裡的聲音,也就是說,這些哭聲有可能已經在上千年的歷程中無數次迴盪在這個墓室裡了。」
這也太科幻了吧,雖然你是專家,可你是考古專家,儘管你年紀大點兒,可你應該是經驗豐富,而不應該是胡扯技能一流啊。
面對我質疑的眼神,老鍾又搬出了令人尊敬的老同志:「當年你爺爺在考察了那座山後發現,在古墓附近是有一個小型的磁鐵礦脈,蘊涵了豐富的磁石,雖然不至於像百慕大三角一樣對附近的環境產生影響,但是記錄一場屠殺還是綽綽有餘。」
「而且,你爺爺還藉助這墓葬中神奇的磁石礦脈發現了古墓中隱藏的暗室,儘管沒有驚世的陪葬品出土,但是發現這一構思巧妙的暗墓,也轟動了當時的考古界。」聽起來老鐘的解釋雖然有點兒牽強,但是似乎也不無道理。
別急,好像有哪點不太對勁,雷電,下雨,這回有樂子了。我說鍾大爺,您老人家別扮神棍了,您老人家是不是忘了一件事要我提醒啊,咱倆現在可是在地下呢,水往低處流這個道理您不是不懂吧?要是外面真的下起了雷雨,沒多久整個墓室就會被雨水淹沒,咱仨就像洞裡的田鼠一樣,會死得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