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一想到下面一整個星期都要在寢室裡睡覺度過心裡就有點失落,其實跟著他們冒險也挺好的,還有,我拿到手的辟邪匕首還不曾用過呢,好像,好像那隻匕首還在那輛破桑塔納裡放著呢,現在回去拿?剛才表現得多麼決絕啊,現在再拉下臉回去?
正猶豫間,旁邊響了一聲車笛,那輛破桑塔納就停在身邊,宋旭東坐在駕駛位上一臉陰笑地看著我:「你好像還有東西忘在車上了吧,我們去秋稷寺看地形,可以順便送你一程!」我二話不說拉開了門就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朝後面一瞅,柳老頭和趙家倆孩子笑得跟仨狐狸似的擠在後面的位置上。
「老鍾安排,暑假期間所有的年輕護陵隊員到海南三亞集中培訓三週,已經訂了你的房間,要不要退掉?」宋旭東壓低聲音輕輕對我說,嘴角笑得神秘而詭異。
「海南?三亞?」我腦海立刻閃現出藍天、白雲和沙灘,海水的氣息似乎就在身邊。
「我們好像和今年夏天環球旅遊小姐總決賽的隊員住一個酒店,據說可以聯歡的!」宋旭東的表情分明就是:我在誘惑你,你上鉤不?
其實他完全低估了我的決心——我為文物事業獻身的決心,我怎麼是那種半途而廢的人呢?何況我這麼鍾愛祖國的考古和文物事業。
想到這裡我就安心了,我是個多麼偉大的人啊!
《我在新鄭當守陵人》第二十五章再下地陵
陰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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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我美完,我們已經到了秋稷寺近前。雖說秋稷寺已經經過了一些修復,但是比起資料上所說的規模還是遠遠不如。
面積約有兩平方公里的沙崗上,孤零零地坐落著一所三間房面積大小的道觀。正殿供奉的是東嶽大地,配殿裡塑有閻君和十殿冥司,還有勾魂使者和牛頭馬面。
道觀小歸小,可是廟會卻是氣勢驚人,不僅是小攤小販雲集,竟然還有罕見的北獅鬥陣。我們五個好不容易從廟裡掙扎出來的時候,四頭渾身金毛的北獅竟然踏著破陣的鼓點圍著一個人在搶彩頭。四周圍了一圈不斷叫好的人群,還有人在不斷地鼓掌,我們好不容易撥開人群進到裡面的時候,五個人都傻眼了,只見被圍在四頭搖頭晃腦的金毛獅子中間的不是別人,正是跑回去拿青石板磚的侏儒張老娃。只見他手裡緊緊地抱著一塊藍布包的方塊,一張大臉快抽縮成抹布了,可是周圍的四頭獨角大獅子仍然不依不饒地用獨角圍著他,還不停地用爪子撓他手裡的那塊藍布包。這地上是典型的中原沙土地,不一會兒就撲騰起一層閃著黃光的金黃沙土,張老娃躲閃之間更顯狼狽。
「喔,是舞獅破陣挑彩呢!」柳老頭看起來不是很擔心的樣子,竟然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穩穩當當地看了起來。「這小子肯定是從人家舞獅場中間過了,碰著人家的彩旗了,被人家圍起來了,呵呵,不會難為他,等破陣挑彩完了就放出來了!」
「什麼是破陣挑彩?是不是跟電影裡演的黃飛鴻一樣啊?」不愧是年輕人,我這個問題一發出來,連宋旭東和趙家兩兄弟也眨巴著眼等著老頭回答。
「呵呵,咱們新鄭地處中原,舞獅屬於北獅!」柳老頭指了指一邊搭的高架子,「南獅靠地,北獅騰空,南獅講究的是穩重氣度,南獅重‘意’的舞法,一般都是在地上的活動比較多,而北獅體型小,動作敏捷,習慣在架子上閃轉騰挪,電影裡演的大多都是北獅的動作,南獅的氣勢。」
正在介紹之際,就聽見人群裡爆發出一陣叫好聲,只見張老娃被四個年輕人放進了筐裡用繩子拉到了搭好的架子正中間。
「壞了,他們要採人青!」老頭一拍大腿,「這太危險了,趕緊叫咱們的人去攔下來!」不大會兒工夫,廟會上柳口村的負責人也趕緊來拜見老爺子,聽老爺子吩咐後疑惑地說:「這好像不是咱幾個莊的舞獅,好像都是外地口音!」
外地口音?老頭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人群裡突然發出來一陣「呀」的長音,只見四隻獅子全部都登上了架子四個方向的繩子,都玩了命地向上爬!張老娃把青石板磚放在自己坐的筐子裡,手牢牢地抓著繩子,看著逼近的四頭獅子,嚇得臉色蒼白。
「這怎麼辦?他手裡還拿著那——」宋旭東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嘭」的一聲,不知道誰點燃了旁邊的炮銃,一陣巨大的白霧就從張老娃所坐的筐子裡冒了出來,白霧很快就把四頭獅子和張老娃都包裹了進來。
少頃,煙霧逐漸散去,周圍一下就靜了下來,架子上只剩下了一個空蕩蕩的筐子,四頭獅子中間的張老娃頓時無影無蹤。就在這愣神之際,一個小子不知道從架子哪裡冒了出來,用外地口音大聲宣佈說這是個把戲,給大家逗個樂子。四周的人群眼見變沒有的是個侏儒,還真的以為是人家馬戲班排練好的節目,個個激動異常,拼了命地鼓掌。
「壞了!」雖然這時我陰陽瞳都閉上,我也知道壞了,柳老頭趕緊招呼他的村人,宋旭東和趙家倆孩子幾乎是狂跑著奔向那四隻金毛獅子的。我冷笑了一下,回頭還是站在原地,不大會兒的工夫,四周的人都慢慢散去了,我緩緩地走到了架子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