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他描述的情景更是讓我吃驚——這個地陵一共有六個入口!還沒等我問老柳頭都哪六個入口時,描述到這裡就戛然而止,再下面完全就是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老頭時而臉色興奮,時而悲苦,到後來乾脆也不給我翻譯他都看到了什麼,只是趴在磚壁上一個勁地研究這些個東西,直到我拽他,他才長舒了一口氣,目光迷離地看著我。
我有點擔心,老頭是不是看得多了,這會有點魔怔了?誰知道他好像潛水好久一樣長出了一口氣:「印證了我的想法,這裡的確不是一個簡單的墓葬,準確地來說,是一處王陵,可是這個王陵又不是一個王陵。」老頭繞口令似的一番話把我弄暈了。
什麼叫王陵又不是王陵啊?到底你在講什麼?就算不懂也不要裝懂啊!你這個老頭明顯就是野路子,跟人家老鍾和老苗那種職業神棍一看就有差距,人家老鍾解釋的時候總是一臉的神聖,就算我知道他是在胡扯,心裡還是不由自主地去相信真有其事。
老柳頭給我講的故事帶有明顯的傳奇色彩,而且顛覆了大家所熟知的歷史。原來黃河龍在牆上寫就了一個驚天的大秘密,這裡真的是一個困龍局,準確地說是一個風水大陣,為的是鎖住地脈,困住龍氣。而起因竟然是一次無稽的迷信活動,但是這次活動的結局卻是慘烈的,乃至令人髮指。
北宋哲宗年間,司天監夜觀天象,突然發現紫微星暗淡,並偏離了原來的位置,而且旁邊竟然有一顆若明若暗的星星出現,立即密報了皇帝。當時的宋哲宗為之震驚。古人認為紫微星動,象徵著改朝換代,紫微星旁有賊星出現,象徵又有應世命主亂世爭權。
亂世星象動,天罡地煞應劫而出,山土移,風水動,據風水師的說法,紫微星動以後,一個身負龍命的人也就隨即降生在人世間,按照星象而言,明明這個真龍命主應該降生在汴梁,降生在皇家,但出人意料的是,九九重陽之夜,人皆見斗大的星辰雨降落在東京西南,民間紛紛傳說有真龍降生,隨即護駕的天罡地煞也紛紛轉世於龍鳳呈祥之地,隨時候命,輔佐龍主以取天下。就在皇帝驚疑之際,大相國寺四處遊訪的大和尚無意中曾對弟子說起,說在嶺南歸來途中,見一處地方水土豐美,人物毓秀,路上奔走的孩子皆是將相之姿,幾個村落裡夜間紫氣沖天而照,應有大富貴之人誕出。
對於星象這回事,皇帝也許不是很相信,但是涉及自己的地位,就不由得不認真了,於是,當時的皇帝就派出了幾支隊伍四下打探。這些隊伍都是由深諳風水之術的大師率領,在司天監的指引下,本來從東西南北四個地方出訪尋找異姓龍脈風水的隊伍都意外地在一個地方會合了。當一行人在這個地方見面以後全都無語,各個沉默,等登高遠眺以後,都汗流浹背,原來此地水土已呈龍勢,按照堪輿術來講,幾乎是鐵定的帝王地,而且臨近的地方鳳凰幾乎展翅,形似鳳凰的大嶺頭部嘴喙幾乎伸到了河邊,只要一啄到水,連母儀天下的皇后就也孕育而出了。
要是在別的地方發現這種風水,他們肯定是迅速報告皇帝,然後破壞龍脈,可是在這裡,一夥人卻再三猶豫,最後還是商討幾天以後才敢報於皇帝。皇帝得知了這個地方以後也是驚得說不出話來,猶豫之後還是橫下來心命人將風水悉數破壞。
「究竟是什麼地方會讓皇帝也前怕狼後怕虎,不敢果斷地決斷呢?」我的好奇心伴隨著老頭的描述而起。
老頭指了指腳下:「這裡就是汴梁西南、群星墜落之地,後周帝后四陵所葬之地!」
哦,這下我明白緣何宋朝的皇帝這麼為難了,因為這天下本身就是人家的,現在竟然天命顯示在人家的祖陵之地有龍脈出現,異象頻生,奪了人家天下的老趙家自然心虛氣短!
西元954年,後周皇帝郭威死葬新鄭,臨終前傳位於養子柴榮,文韜武略的柴榮即位五年即崩,天下便落到了年僅七歲的兒子柴宗訓身上,可惜小皇帝僅坐了龍椅八個月,就因為趙匡胤就發動了著名「陳橋兵變」而被迫遜位。入宋,降為鄭王。按說老趙拿了人家的天下應該就知足了,自己兄弟該幹嗎幹嗎去了,可是老趙家對柴家一直小心翼翼地提防著,本身這皇位來得就名不正言不順,做賊心虛,聽不得別人說哪裡有龍氣,聽不得說柴家後人有龍相。柴宗訓不到二十歲就卒了,歷史記載柴宗訓尚未成婚,也就是說沒有後代,這下老趙家放心了,大張旗鼓把柴宗訓又葬回了新鄭,甚至連當時的皇帝趙匡胤都為這個曾經的侄子皇帝戴了十天孝,後周的遺脈似乎就這樣結束了,趙匡胤甚至為了作秀還找來了柴宗訓的遠房幾個親戚給分封了一下,給予一定的待遇,由他及他的後人承擔奉祀後周皇族之職。但是這位柴氏後人,應該是柴榮兄弟們的後代,已經與柴榮沒有什麼關係了。
故事似乎就這樣結束了,可是歷史就是喜歡與人開玩笑,在宋朝立國將近百年的時候,這裡卻突然冒出了龍脈,怎麼不叫趙家老小都大吃一驚。
於是祥和平靜的龍店鎮附近突然出現了一群群道士與和尚,手裡拿著羅盤等堪輿之物開始尋龍定穴,佛道兩派在確定龍穴的位置上開始了無休止的爭論和互相攻擊,但是最後爭論的結果卻出奇的一致,龍首的位置竟然在秋稷寺所在陵崗,而唐時香火極盛的秋稷寺此刻卻已大半都毀損於戰火,初建時期的秋稷寺和其他的道觀一樣是沒有地宮的,而就因為這次的斬斷龍脈,破敗不堪的秋稷寺在一個月之間大變模樣,不僅修葺一新,而且有了官派的天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