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金屍,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但是每當有人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老鍾和老苗的臉色都會為之一變。每當我窮根追底地去詢問的時候,他們要麼是岔開話題,要麼就沉默不語。就當我極不耐煩就要發作的時候,我們的目的地到了。
正是夏末的夜晚,暑氣已經慢慢消散,竟然微微有了些涼意。下車以後我伸展了一下拳腳,腦子裡還在消化老苗剛才給我講的故事,這時候老鍾從車的後備箱裡拉出來一隻鐵籠子,藉著不太明亮的月光隱約看到籠子裡竟然是那隻曾經咬傷我的墓獾。而它正瞪著一雙小眼睛,十分挑釁地衝我示威。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竟然是離學校不遠的鄭韓故城牆東北處。一條河流環繞而過,剛好把這片陵墓區環抱在城外,由於這裡地處偏僻,除了田地在這裡的農民極少有人會涉足到這裡。我站在一塊高地向南望去,學校的樓宇隱約在目。對於現在的位置我已經有了大致的概念。
老鍾抓著鐵籠子一聲不響地跟著老苗向前走去,我只好亦步亦趨,跟在後面。由於老苗和小聶上次在這裡遇險,導致很多荒草都被事後給割去,相對來說路好走了很多。
不大一會兒,就聽老苗說:「到了!」我們收住腳步。
這時候我才發現我們已經到了一群荒墳的中間。原來,土層上部分是近代老百姓的墳墓,而下面正重疊了韓國王陵,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無論盜墓還是護陵都要選擇夜深人靜的時候,因為附近的老百姓可不希望有人去打擾祖宗的亡靈。
第17節:第四章百毒蟲養穴(4)
老苗小心翼翼地拉開蓋在上面的荊棘秧枝,然後從身後掏出一把小鐵鏟小心撥開浮土,不大會兒工夫,一片木板出現在我們面前。原來,上次離去的時候他們並沒有將盜洞填平而是僅僅用木板擋住洞口,然後撒上浮土和荊棘秧。只見老苗拿出一隻熒光棒折斷以後扔進了洞口,我禁不住好奇伸頭向洞裡看去。只覺得一股寒氣撲面而來,一股惡臭嗆得我險些窒息。這時候只聽老苗突然吼了一聲:「不好!」猛地把我從洞口拉開,就聽見一陣「磔磔」尖利的笑聲從耳畔傳來。
我嚇得一哆嗦,回頭看他倆臉色也都變了。那笑聲如泣如訴,在靜悄悄的黑夜裡傳出去老遠。我的心一下子就縮緊了:他孃的,用不著這麼好運氣吧,頭一次跟著他們出來就碰見不乾淨的東西了?
「會不會是鬼啊?」我顫聲問老鍾。
「鬼你個頭啊!」老鍾朝我的後腦狠勁揍了一下,看得出來他很忌諱說這個東西。
可是那「磔磔」的尖叫聲還是不停地響在耳旁。
還沒等我再問什麼,就見老苗一下子就從洞口閃開了,老鍾也抓住我的後頸一把拖開了。退後了大約有三四米遠,兩人都大氣也不敢出地看著閃動著熒光的洞口。臉盆大小的洞口裡竟然隱約有東西在晃動,不一會兒,在洞裡熒光棒的對映下一個巨大的舉著一個鰲鉗的影子,投映在洞口旁邊的灌木葉上。
「這是什麼東西?」由於害怕,我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老苗的衣襟。
只見老鍾飛快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包東西,來不及拆開,「啪」的一聲直接打碎,立刻有一股霧狀粉末噴射出來,然後很快地把這些粉末往我們身上撒去,邊撒邊說:「來不及了,找個高處趕緊躲躲!」
老苗也沒閒著,拎著我飛快地跑向鄰近的一個土冢,然後他找了一塊乾燥的地方,把一包東西均勻地撒在我們周圍,不遠處的另外一個土冢上,老鍾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
就在我們剛剛準備停當,我發現盜洞口裡的熒光棒好像被熄滅了,準確地說是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掩蓋住了。
就在我準備開啟手電筒的時候,熒光棒又重新亮起來。在月光下,一個不可思議的現象出現了:無數的蠍子、蜈蚣、馬陸、蚰蜒,還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來看著無比噁心的多足蟲子正蠕動著從洞口裡蜿蜒而出,數量多得簡直讓人毛骨悚然。它們一齣洞口就四散奔逃,但是無一例外的卻躲過了我們和老鍾所待的那兩個土冢。我這才注意到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雄黃的混合味道,原來老鍾和老苗布撒的是這些令毒蟲畏懼的藥粉。
越來越多的毒蟲源源不斷地從洞口裡奔逃出來,彷彿逃避洪水的災民一樣,給人感覺是這些東西正在躲避著一個可怕的怪物。看的時間長了,見它們不衝我過來,我大著膽子擰開戰術手電仔細觀察這些小東西。令人驚奇的是,這些毒蟲的個頭都大得嚇人,蠍子竟然是平常見到的兩三倍大小。蜈蚣足有筷子長,小拇指粗細,頭上頂著一對螯針清晰可見。我正在盤算著抓幾條落單的蠍子蜈蚣回去泡酒喝,突然怪異的「磔磔」恐怖怪笑聲又從我們背後響起來。還沒等我回頭拿手電去照,就被一雙大手緊緊地摁在了土堆上。緊接著,彷彿有人響應一般,無數個「磔磔」的怪笑聲從四周響起來。我就感覺一陣陰風颳過,好多東西「撲啦啦」落到了地上。好多東西竟然是貼著我的頭頂飛了過去,過了大約有十分鐘左右,「磔磔」的聲音沒有了,那些「撲啦啦」飛翔的聲音也漸漸少了,倒是另外一種奇怪的聲音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