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開眼看的時候,只見面前還是一張雲紋分佈的石門,並沒有任何出奇之處,正在納悶的時候,卻覺得兩個手腕處一鬆,隨著「喀吧、喀吧」兩聲響,扣緊我手腕的獸口竟然鬆開了,失去了掛靠的身體猛地一軟,就順著石門靠坐了下來。
奶奶的,太嚇人。我扯下那副手套,扭動著被扣得痠疼的手腕,仔細觀察周圍的情況,這時候才發覺肩頭的赤角銜蛇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溜掉了。這個突然出現的客人讓我的心一下緊繃了起來,雖然它無意中救了我,但是,還是有一種莫名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究竟是什麼東西讓我如此忐忑不安,一時間混亂的思緒如同這個白塵霧瀰漫的石道,毫無方向,什麼都看不清晰。而巨蟒獵人老鍾同志依然在很神經質地用手裡的刀不斷地砍翻白的大蛇,我想他也在後怕剛才的那一剎那。如果不是那條赤角銜蛇及時出現,那麼我很有可能就成為一堆肉裹著的碎骨頭塊了。
「老鍾,別砍了。」我使勁拉住了他的手。他很驚訝地看著我,在沒有幫助的情況下我竟然獨自掙脫了獸環的鉗制。
「你沒發現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隨著老鐘的指引,在我剛剛被捆吊的地方,竟然有一個「人」形凹槽,而兩隻手所戳的獸口裡分別有兩條光滑的石道連線著這個凹槽,在凹槽的兩條腿腳部分竟然有一團蜂窩一樣的細眼,連線著墓道兩旁的兩個暗孔。
原來這石門是一個人形的祭祀臺,只要把祭祀供品——也就是我——的雙手伸進獸口裡,獸口裡的機關就會戳破我的手腕,到時候,源源不斷的血液就會從這個人形的凹槽流進兩腳類似水管的細眼裡,而細眼裡連線的暗孔在容納一定的血液後就會啟動某個東西,這個東西觸發機關導致了獸口裡機關的鬆開,那麼此刻吊在獸口裡的這個人,已經是被抽乾血的「人幹」了。
而幸運的是,不知道是墓主刻意養的還是後世自己鑽進來成精的大蟒,它的血液流進了祭祀血孔,觸動了機關,放開了我。更重要的是,本來是閉合的兩隻獸口,這個時候卻慢慢地開啟了。這意味著,這個石門已經被開啟了。
老鍾似乎有點激動,這種歪打正著的巧事並不是每天都能發生的。我們補充了兩塊巧克力之後,決定趁著血液沒有乾涸之前趕緊進主墓室。
緊走兩步回到墓道另一頭撿回來扔掉的那個背包,正準備招呼老鍾一起往前走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有什麼不對勁兒,趕緊回頭看,果然,那東西已經不見了,正準備向老鍾發出警報時,就見老鍾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幾步,盯著前面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石門的地方,白色的塵霧裡,兩個持劍的武士正一左一右守護在石門旁邊。
這從天而降的兩個勁裝武士一下子把我們的欣喜給澆滅了,我腦海裡突然冒出來偉大國父的一句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
老鍾和我同時認出來,這兩個傢伙就是墓道里蜷伏著的武士。如今他們就這樣陰沉地站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以一種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在不斷地移動,儘管速度不快,可也著實把我們嚇了一跳。就在老鍾忙活著救我的時候,兩個幽靈武士已經不聲不響地從墓道蜷縮的位置移動到了石門旁邊並做出一副拔劍守衛狀。
「太他孃的邪門了,這不是兩具乾屍嗎?我還想等回頭拉回去當東方木乃伊好好研究一下!」老鍾握緊了手裡的軍用工具鏟。
「是不是……」我嚥了口唾沫,「是不是戰國金屍?」
老鍾仍然無語,但是我能感受到他的緊張。畢竟誰都沒有見過只在傳說裡出現的戰國金屍。
雙方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靜靜對峙著,剛才墓道升騰藍色火焰的時候,我和老鍾都不約而同地關掉了戰術射燈,黑暗裡,恐懼開始慢慢在我們心底蔓延,一種刺骨的寒冷又悄悄地爬上我的身體。我忍不住牙齒輕輕打戰,這個時候仍然不忘嘴硬:「他孃的,好冷!」
第38節:第八章乾屍武士(3)
我們都只能保持目前的姿勢不動,誰都不知道下一個動作會不會激怒那兩個從沉睡中醒來的怪物。老鐘好像突然下定了決心,猛地擰開了戴在頭盔上的戰術射燈,一束白色的光芒頓時籠罩在了兩個乾屍武士身上。等我們適應了刺眼的光芒,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兩條雞蛋粗醒目的血槽在燃燒後的墓道里特別顯眼,兩個乾屍武士就是沿著血槽慢慢地移動到了石門前。此時,兩個怪物恰好會聚在巨蚺的血泊裡,更讓人恐懼的是,原來乾癟如黑橡膠一樣附著在骨頭上的死肉,如今正在慢慢地膨脹起來。隨著肌肉慢慢地豐盈,原來乾枯的肉皮竟然全部都像有生命一般恢復了彈性,原本空洞的眼眶隨著周圍皮肉的充實顯得怪異而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