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真的是沒什麼好說的,這些現象相信在老鍾和老苗腦海裡早就回蕩了幾千遍了,此時此刻,我把這些在我們心裡都想到的東西再拿出來炒一遍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沒話找話,穩定自己的情緒,更重要的是怕他們把我一個人推向可以逃生的那條路,不是我不怕死,多勇敢,多高尚,而是我更懼怕離開他們倆,下意識裡覺得跟他們在一起才安全。
這番話說得很廢,尤其是在性命攸關的時刻,我簡直就是在浪費我們的生命,事後我想想還不如很煽情地交代一下後事,但是,好像也沒什麼可以囑託的,明顯得很,我們仨突圍出墓的可能性比中國足球拿世界盃冠軍還要小上一千倍。
「現在要逃出生天,除非有神仙!」老苗看著已經開始慢慢往鼎沿上堆積的金沙悵然一嘆。
國際歌裡唱得好,從來不靠什麼神仙皇帝。我們英明的、大無畏的、具有高瞻遠矚精神、知識豐富的老鍾同志沒有辜負我的一番苦心教誨,終於在生死懸於一線的危急時刻,領悟出了盜墓神功第九層,使出了一招古墓大挪移,我和老苗就順利地逃出了古墓,與大部隊會合,所帶出的珍貴文獻填補了n個考古空白,破解了千古之謎,受到了黨和人民的嘉獎。
以上這段話,是我日後在老鐘的辦公室裡跟別人顯擺的時候說的評書傳奇版本,而真實的情況要比我說的兇險出一萬倍。
當時,老鐘不知道真的聽進了我的話,還是想到了什麼,趴在銅豬周圍的圓盤上仔細地檢視那些荒誕的生肖組合。而此刻,金沙已經漫過了銅鼎沿,開始悄悄地慢慢往裡面侵入了。
突然老鍾像發現了什麼似的一拍手,然後又一次扳動了銅豬,我和老苗緊緊地靠在一起,無奈地搖頭,算了,死就死了,被亂箭穿心好過被活埋。看著老鍾把銅豬扭動起來,我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佛祖啊,我還沒娶媳婦呢,難道就這麼交待到這裡了?
可能是佛祖真的聽到了我的召喚,就聽見銅豬被扳動之後,銅鼎內部狂響的各種聲音一下子都停了下來。我猛地睜開眼睛,驚喜地問道:「成了嗎?」
話音剛落,就感覺腳下像地震一樣,我心說壞了,睜開眼就看到銅鼎中間的銅豬嘴裡的玉石娃娃已經四分五裂地摔碎在銅鼎中間,而原本佇立在鼎中央的銅豬從中間裂成了兩半,銅豬的身體裡有一隻面目猙獰的老鼠,說是老鼠但是卻長著一雙獠牙,而且這隻老鼠正惡狠狠地盤踞在一條龍的腦袋上,嘴裡咬著一隻黃銅色的蛇。
老鍾伸手就去扭那條蛇的腦袋,只見他輕輕往右一扭,那隻看似銅鑄的蛇頭應聲而掉,就在蛇頭掉的同時,整個銅鼎突然拔高,原來看似一體的鼎身就像一個可以伸展的百合花瓣一樣,刷地一下就抬高了,整個銅鼎就像一臺升降機,伴著隆隆的聲音一直把我們送到了墓室的最高處,鼎旁邊的金沙就像流水一樣一下就填補到了大鼎升起的時候留出的空缺裡,而我們就這樣目瞪口呆地被送到了墓室最高處。
這個時候趁著金沙表面的藍色火焰,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墓頂的壁畫,那是一個人面鳥身的女子,懷裡抱著一個豬頭人身的小娃娃,而四周則是點燃的無邊火海,整個畫像給人以猙獰感,而且畫裡的女子傾向於寫實的風格,尤其是一張臉,只有一雙眼睛泛著紅光,其他的器官似乎畫師忘了添上去。
就在我們專注地看著壁畫的時候,沒有發覺銅鼎已經離墓室越來越近,眼看就要撞在墓頂的時候,洞鼎突然開始顫動,然後就感覺腳下的銅鼎開始移動,這時候才發現這個銅鼎原來是雙層的,就像一個茶瓶裡面有一個內膽一樣,而此時,這個內膽正在以兩側的鼎耳為軸轉動,就像兩個疊加在一起的碗,本來是一個半圓形,現在其中一個正在慢慢移動,把兩個半圓扣成一個整圓。就這樣,我們仨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這隻分成兩半的怪異銅鼎像扣三隻小蟲一樣牢牢地罩在一起。
「有點像金角大王的金鈸。」我想起了《西遊記》。
「該不會是捕老鼠的陷阱吧?」老苗也開始學會幽默了。
還沒等老鍾發表評論,這隻變成銅球的大鼎就像失重的電梯一樣,狠狠地扎進了地面,轟隆隆的聲音一下刺進了我的鼓膜,就感覺一陣巨大的震動,我的頭被重力狠狠地衝擊了一下!
第62節:第十二章陰瞳初開(1)
第十二章陰瞳初開
恍惚間好似經歷了好幾個小時,其實也就是將近十分鐘的時間,這個銅鼎合扣的大球終於在轟隆隆打雷似的響聲中沉寂了下來。
捂著雙耳,感覺整個腦袋就像被炸彈剛剛轟過一樣,巨大的銅鐘聲就像迴響似的不斷在腦海裡盪漾,我甚至不敢張開嘴巴,因為我怕自己的腦漿會從嘴裡迸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