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老鍾說過,現在我是睜開著陰瞳的,看到的所有東西都是平常我們看不到的,也就是說,我現在看到的極有可能是老苗的魂魄,可是這隻手又是誰的手呢?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老苗的腦袋上?而且老苗不是亡魂而是生靈,所以不應該讓我看得到,難道是「生人離魂」?隨著我的頭痛不斷加劇,看到的東西也開始漸漸模糊起來。這個時候竟然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哭聲慢慢地從心底傳來,說是哭聲其實更像是哭訴,語調悽絕哀婉,聲若風過山澗,一股寒意直透心底,隨著這聲哭泣,讓我不由得頭疼起來。
雖然現在腦袋疼得快要裂開了,但我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上中學的時候看到的一部戲劇,名字叫《離魂》,是講一個女人極度愛戀丈夫,魂魄不由自主地離開了身體跟隨丈夫遠走天涯的故事,她附著在丈夫的紐扣上,卻因為被一個法師誤會而施法擊打她的靈魂。那部電影拍得極其文藝,但是畫面和配樂都讓人感到了一種難以言明的絕望。
那種絕望就像現在我的心境一樣,對四周的處境充滿了失望,無比的失落,剛才支援我走下去活下去的信念一下子被剝離了身體,伴隨著這種絕望,我看到了高三時候那個夕陽斜下的下午被暗戀女孩拒絕時她愈走愈遠的背影。
「你幹嗎?」伴隨著耳邊炸雷似的響起一聲吼,我看到老鍾猙獰的雙眼和幾乎要豎立的兩道劍眉。而我的右手擎著犀利的傘兵刀已經淺淺地割破了左手的手腕,幸好只是劃破了表皮,否則此刻對面的老鍾應該是血濺滿臉才對。
第66節:第十二章陰瞳初開(5)
慌忙扔掉了手裡的傘兵刀,迷茫地看著四周,我們好像處在一個地下室,後面是一個巨大的塌陷,扁圓的銅鼎像一顆天外巨石一樣砸進了這一層空間,縫隙裡還有小股的金沙不斷地流進來。
「我能看見了!」我驚喜地喊,趕緊朝四周看,一臉疲憊的老鍾和神情木然的老苗站在一排排巨大的銅製「書架」旁。而每個書架的頂端,一顆小孩拳頭大小的光球正散射著慘淡的光芒,慘白慘白的光芒雖然很亮,但是卻給人以無力感,彷彿是一臺隨時電壓低下去的熒光燈一樣。
「夜明珠,真的是夜明珠!」武俠小說裡動輒傾城的夜明珠居然活生生地出現在面前,怎麼不令我激動得難以自已。自從聽老鍾說一個戰國小銅鼎能換十輛最好的賓士時,我現在對文物的計算單位都換算成了賓士。這裡有五顆夜明珠,每顆換一百輛賓士,估計最少能換五百輛,到時候新鄭滿大街跑的都是賓士,想想那是什麼概念?
就在我手舞足蹈的時候,才想起來身邊的老鍾和老苗,為什麼兩個人這麼安靜?仔細一看把我嚇了一跳。老鍾臉色蒼白,活像被人抽走了陽氣,雙唇微微顫抖,而緊靠著他的老苗雙目緊閉,面似金紙,手扶著一個銅製「書架」。
我趕緊抓住身邊的老鍾,這才發現他的手竟然冰涼,摸心口位置,心跳依然強勁,但是整個身體依然冰涼,急忙揉搓他的四肢,一拉一拽之間,老鐘的手離開了老苗,這時候才聽到老鍾一聲長吸,這口氣才算上來,而離開了老鐘的老苗則一下子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我正準備去扶老苗,老鍾用虛弱的聲音說:「別動,別碰他,千萬別動他!」我驚異地看著他。他看我停下來後稍微點點頭。
「能不能告訴我你剛才都看到了什麼?」老鍾坐在地上,靜靜地聽完我剛剛看到的情形。短暫地沉吟了一下,老鍾深吸一口氣,然後用一種很奇怪的姿勢站了起來:「去把老苗扶起來!」他命令道。
我有點不放心地看著他,雖然還有點暫時的虛弱,不過看著似乎已經能夠很穩地站在那裡了。「你隨著我的吩咐去做,我說讓你做什麼你再做,要不然到時候我可沒力氣去救你!」老鍾似乎是為了打擊我剛剛癲狂的神態,故意放了一副很嚴肅的面孔。
我遲疑地看著躺在地上的老苗。他已經斜躺在那裡,除了驟然憔悴的面容,令人比較矚目的就是他手邊放的那隻鈴鐺了。這是一隻綠玉琢成的鈴鐺,看整體似乎是由一整塊玉鏤空而成的,在鈴鐺中間有一個棉花團似的小球,小球不是通常的青銅或者鐵片的青銅製品,看起來更像是一個麵糰。
據老鍾介紹,剛才老苗在我的指點下找到了這個鈴鐺,拿在耳邊搖了搖,放在鼻子跟前嗅了好幾下,沒多大的工夫就開始神志不清,老鍾就是讓我看看老苗是怎麼回事的時候發現我正拿著刀準備給自己放血,就吼了一聲,卻被老苗給抓住了手腕,結果一股徹骨的寒氣順著老苗的手直逼老鐘的體內,隨即差點凍僵。
「倒拖著老苗的腳,把他頭朝下掛在鼎腳上!注意不要碰到他的皮膚和裸露的任何部位!」老鐘的聲音聽著似乎有力了許多。
我依言儘可能地不去碰到老苗的身體,用自己的背包帶把老苗像拷打一樣倒吊在了銅鼎腳上。老苗的臉色依然是金黃色,面部不見任何表情。
「綁緊了?」老鍾問我。我點點頭。
「會不會納鞋底?」這個問題問得比較突兀。我有點茫然。「納鞋底?什麼是納鞋底?」
「算了,我忘了你們這代人都不穿手納的鞋,過來,拿著這個!」老鍾從腰裡摸了半天摸出來一個小黑盒子,好像是用某種特殊的木材製成的,拿到手裡非常的沉,但是卻隱隱有體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