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到了現場就提醒我們注意兩件事,」老鍾伸出兩個指頭,「第一,那個墓室是依山而建的,是鑿山成墓;第二,殺人犯行兇的當天剛好是一陣短暫的雷雨經過。」彷彿是為了配合老鐘的描述,一陣涼風從背後的墓道里流轉過來,帶來陣陣寒意。緊接著又是一陣嘈雜的哭聲。
「是磁石,」老鍾終於不再賣關子了,「這塊石頭中間有可能包含了一塊天然的磁石,所以造成了我們的指北針都指向這一個方向。」
「還記得我的肩膀剛剛很疼了嗎?」老鍾繼續解釋,「那麼地面上有可能在下雨或者是雷陣雨,和錄音機的原理是一樣的,雷電通過磁石記錄了現場發生的聲音,作為儲存介質的磁石在另外一次雷電的觸發下釋放出了這些聲音,這些聲音只要空氣中有雷電經過,大量的電離子就有可能會激發儲存在磁石裡的聲音,也就是說,這些哭聲有可能已經在上千年的歷程中無數次迴盪在這個墓室裡了。」
這也太科幻了吧,雖然你是專家,可你是考古專家,儘管你年紀大點兒,可你應該是經驗豐富,而不應該是胡扯技能一流啊。
面對我質疑的眼神,老鍾又搬出了令人尊敬的老同志:「當年你爺爺在考察了那座山後發現,在古墓附近是有一個小型的磁鐵礦脈,蘊涵了豐富的磁石,雖然不至於像百慕大三角一樣對附近的環境產生影響,但是記錄一場屠殺還是綽綽有餘。」
「而且,你爺爺還藉助這墓葬中神奇的磁石礦脈發現了古墓中隱藏的暗室,儘管沒有驚世的陪葬品出土,但是發現這一構思巧妙的暗墓,也轟動了當時的考古界。」聽起來老鐘的解釋雖然有點兒牽強,但是似乎也不無道理。
別急,好像有哪點不太對勁,雷電,下雨,這回有樂子了。我說鍾大爺,您老人家別扮神棍了,您老人家是不是忘了一件事要我提醒啊,咱倆現在可是在地下呢,水往低處流這個道理您不是不懂吧?要是外面真的下起了雷雨,沒多久整個墓室就會被雨水淹沒,咱仨就像洞裡的田鼠一樣,會死得很難看。
老鐘不屑地瞅我一眼:「要是像你說的那樣,這個墓早就泡在水裡了,還會等到我們下來?你看這周圍的壁畫,有哪個像是被水泡過的樣子?」
我仔細一想的確是這個道理,那啥,既然謎底也解開了,哭聲的源頭也找到了,外面還正下雨呢,咱也就不再麻煩韓王他老人家了,趕緊背上老苗上路走人,說不定還能趕上食堂的飯點,我這會兒已經是前心貼後背了。
第十七章戰國金屍
剛急吼吼地要走,就被老鍾給攔住了:「就是現在想走,恐怕也走不了啦!」老鐘的臉色這會兒陰晴不定。
「為啥?難道韓王從墓裡爬出來拉著我不讓走了?」我滿臉不在乎,可是當我隨著他的目光投向墓道口的時候也不禁怔了一下……一排整整齊齊的屍死覃正慢慢地從地面上緩緩站起來,彷彿像是一排有生命的蟲子,約好了似的一起長出來。
我用力嚥了口唾沫:「戰國金屍!」難道是戰國金屍?我有點兒驚惶地望著老鍾,看著他的臉色也是一片煞白,這排蘑菇是齊刷刷地從墓道門口下的磚縫裡擠出來的,我記得老鍾說過,戰國金屍極有可能是一種菌體而不是什麼怪物。
我們倆不約而同地抄起了旋風產,開始向墓道口小心翼翼地逼近。等到了將近一箭之地的時候,老鍾突然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然後用警惕的眼神看著面前的墓道,用竹管接長了旋風鏟,然後輕輕地敲擊著墓道口的青石。
果然在經過某一塊青石的時候,發出了陣陣空寂的迴響,下面是空的。還沒等老鐘的旋風鏟收回來,就見被敲擊的那塊青石「吧嗒」一聲開始往下沉陷,旁邊兩塊青石隨著那塊青石沉陷的一剎那也朝兩邊反轉開來。就像是獵人制作的陷阱一樣,在一瞬間張開,也在一瞬間閉合。一股黴臭的氣味撲面而來,燻得老鍾和我一陣倒退。
兩人退到了安全的位置以後面面相覷,怎麼可能,歷經千年的古墓陷阱能用似乎不是什麼大的奇蹟,可是怎麼會在陷阱下面還有腐爛的氣味傳出來?就算是下面藏了韓王的屍體可是已經兩千多年過去了,韓王的屍體沒化成空氣也差不多化成飛灰了,就算遺留一些殘骸也只是枯骨而已,怎麼可能還有腐爛肉體的味道呢?
而且這股味道奇臭無比,就像是腐爛的死老鼠的味道,老鐘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這是屍臭,怎麼可能,這裡怎麼會有屍臭?」
什麼?屍臭?我大腦就像被重重擊到一樣。只有一種情況才會出現屍臭,那就是正在腐爛中的屍體,那會是什麼屍體歷經千年還沒有腐爛完呢?
我輕輕地抽了一支熒光棒在手裡,輕輕地折斷,然後小心地往墓道門口湊了湊,飛快地拿手裡的旋風鏟拍了一下那塊會下陷的青石,那塊青石又如同剛才一樣飛快地沉到了地下,就在旁邊的兩塊青石也閃開的一霎,我把手裡攥著的熒光棒甩了進去,剛剛飛進去,那三塊青石又成品字狀態復原了。
老鍾壓根兒沒等我反應過來又重重地敲擊了一下那塊青石,三塊石頭又開啟了,就在陷阱口大開的那一刻,我們清晰地看見,在熒光棒藍汪汪的照耀下,一具渾身長滿了亂七八糟蘑菇的屍體,正靜靜地躺在地底的陷阱裡,身體上穿過了三把黃燦燦的青銅刃。
戰國金屍?韓王屍體?一排排的屍死覃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橫列在墓道口三五步之間,想要跨過去,除非我們仨能飛過去。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老苗,我明白任何想要飛身而過的舉措都是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