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學校被劃為隔離區,陳哲只能用手機偷偷摸摸跟家裡聯絡,隔離的那段時間簡直就是噩夢,校醫天天來量體溫,體溫稍高就被隔離到校醫院去,到處都是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學校食堂提供的飯菜開始還正常,後來就有些短缺,別看陳哲高高瘦瘦的,但是飯量很大,到了後來,食堂採用配給制,陳哲每天都吃不到三分飽,晚上餓得胃疼,死的人越來越多,有一個承受不住精神壓力的同學連夜想要翻牆逃出去,結果腳下一個不小心,翻過欄杆的時候頭著了地,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斷了氣。
陳哲當時在樓上看著人將屍體抬走,沖洗掉殘留的血跡,心裡慌得要命,這次才一說解除封鎖,陳哲立馬就要訂票回家,結果因為這些事情,無論是公路還是鐵路客運都受到了嚴重的影響,車次少了很多,有錢也買不到票,陳哲通過網路跟家裡聯絡,陳爸和楊小芸都想要讓他現在魔都等著,他們過去接人了,陳哲他們幾個同鄉已經聯絡到了一個在魔都開貨車的老鄉,花了大價錢才搭上了車,幾個人擠在駕駛室裡面回來了。
看到瘦了一大圈,精神萎靡的陳哲,陳爸和楊小芸也顧不上問他怎麼沒帶什麼行李的話了,心疼得將家裡能找出來的食物都找了出來,張羅出了半桌子菜,雖說比起以前來,顯得有些寒磣,但是陳哲還是吃得狼吞虎嚥,差點撐著了。
原本預計能吃一個星期的蔬菜肉類就怎麼一天便全部解決了,陳爸不得不再次來找陳瑾。
陳爸來的時候,陳瑾和白靖剛剛吃了飯,陳瑾在院子裡的井臺邊上刷碗,白靖蹲在一邊,手裡抓著一把葵花籽,一邊磕著,一邊逗弄著院子裡的幾隻雞。
「爸,怎麼今天就來了?」陳瑾有些驚訝,站了起來,拿了塊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
一邊白靖也站了起來打了個招呼:「陳叔來啦,我去搬凳子!」說著轉身進堂屋去了。
白靖不在,陳爸才將事情跟陳瑾一說,陳瑾也便明白了,他抿了抿嘴唇,正想要說什麼,又有人過來了,是姨奶奶,姨奶奶站在門口,叫道:「小瑾啊,現在有空沒?」
陳瑾趕緊應了聲:「有空有空,姨奶奶,你先進來坐坐!」
姨奶奶走了進來,一眼看到了陳爸,臉上的笑一下子淡了下來,愛理不理地跟陳爸打了個招呼:「是小陳啊,可是有些日子沒回來過啦!」這純粹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姨奶奶家就在陳爸過來的必經之路上,陳爸三五天過來一次,姨奶奶哪有瞧不見的道理。
陳爸不想要過來也有這方面的原因,當初陳爸在這邊,近乎是入贅女婿的身份,住著岳家的房子,吃著岳家的糧食,有錢都要補貼給陳家的爺爺奶奶,結果呢,陳媽跟著他幾乎沒享過幾天福,便病逝了,陳媽的病一般人心裡都有數,跟著陳爸操勞累出來的,陳媽心思重,陳家爺爺奶奶對陳媽也刻薄,身體不好加上心病,慢慢身體便垮掉了。陳媽才一走,回頭陳爸就找了個年輕的,陰暗一點的人,私底下都懷疑陳爸跟楊小芸在陳媽病的時候就勾搭上了,加上後來陳爸就沒怎麼回來過,就算是陳瑾外公外婆去世,也就是露了一下面,這些事情讓小河村這邊的人都頗有些瞧不上。別人也就算了,不會說什麼,姨奶奶卻是陳瑾外婆的親姐妹,又是看著陳瑾長大的,如今覺得陳爸偏心陳哲,對陳瑾不好,自然更加沒個好臉色。
陳爸也覺得尷尬,他陪著笑臉:「是他姨奶奶啊,的確是很久沒來過了!」
姨奶奶還想刺兩句,一邊陳瑾陪著笑說道:「姨奶奶,怎麼沒把欣欣帶過來!」
姨奶奶也便不再多說,只是說道:「那丫頭玩累了,這會兒正睡中覺呢!差點忘了,村東頭的李瘸子家今天殺豬呢,你上次不是說要買豬肉的嗎,正好過去看看!你家有冰箱,多買點也放得住!」
陳瑾笑道:「真是麻煩姨奶奶你了,我都沒聽說呢!姨奶奶你也一起嗎?」
「當然一起了,免得李瘸子欺負你不懂行情!」姨奶奶笑道。
「行,姨奶奶你先等等,我回屋拿錢!爸,你先在家裡坐坐,我一會兒就回來!」陳瑾說道。
陳爸本來想要一起去,想想又沒有,只得留在家裡跟白靖說著話。白靖對陳爸還算熱情,他也知道了陳爸的來意,直接道:「陳叔,你先坐坐,我去屋後拔些青菜回來!」
李瘸子當初去城裡打工,在工地上砸斷了腿,又沒錢好好治,結果一條腿瘸了,自然也不能繼續打工了,後來便死了心,乾脆就在家裡養豬,他家每年都要養上十幾二十幾頭,這些年豬肉價格一直在往上飆,因此收入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