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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慈寧宮的一夜,蔣阮睡得竟然出奇的好。
待她醒來的時候,周圍兩個容貌美麗的宮女忙給她換上衣服。蔣阮動了動身子,胸口上的傷竟然也不覺得疼痛。一個侍女便笑道:「小姐可醒了,傷口不深,好好地包紮過就無事。」說罷又小聲解釋:「之前太醫大人的意思是竟要留疤呢,還好蕭王爺送來了玉肌膏,便不用擔心,一點疤痕也不會留下了。」語氣中竟是有幾分羨慕。
蔣阮瞧著她的模樣倒是一怔,蕭韶送來玉肌膏?她按了按額心,這人情是越欠越大了。
重生以來,她利用人,必然也會給予對方一些同等的報酬。譬如說扶持柳敏,也是為了日後能派上用場,讓辜易幫忙,也是利用了辜易的愛美之心。蕭韶卻是三番兩次來幫忙,就算說是報恩,眼下他給予的,怕是早早的便將那恩情還清了。蕭韶這樣坦率的幫忙,倒是不知道怎樣來回報。
想了想,索性將此事放在一邊。她問那侍女:「昨夜有哪些人傷了?」
那侍女便報了一大串名字,蔣阮聽著便鬆了口氣,倒沒有她認識的人。若一定要說有,便是蔣丹昨夜驚慌失措之下跌進了當朝左郎中的懷中,左郎中年少有為,只是昨夜混亂之中蔣丹的衣裳也被扯破了,當時左郎中看蔣丹一個女兒家嬌嬌弱弱哭的令人心軟,便答應此事過後會為她負責。
宮女道:「府上四小姐的喜事怕是也要定下來了。」
蔣阮挑了挑眉,這個瞧著懦弱膽小的四妹倒是令她刮目相看,昨夜那樣混亂的場面,難為她還有心思想到這個。一不小心就是賠了命的買賣,她也敢。不過蔣丹的運氣到底不錯,賭贏了不是麼?
宮女見蔣阮出神,道:「蔣副將來看過您,之後有點事情就匆匆走了。太后娘娘當是很快就回來。小姐昏迷的時候,副將和太后娘娘都很擔憂吶。」
蔣阮想了想:「我父親和母親妹妹呢?」
「太后娘娘已經令他們先回府了。」宮女答道。
蔣阮垂眸,太后讓蔣權他們回宮,可不就是已經對蔣權有了不喜之心麼?這樣看來,甚好。她微微一笑,有些抱歉的看著宮女道:「我有些餓了。」
「已經擺好膳食,奴婢這就伺候小姐用飯。」宮女笑道。
……
御書房內,皇帝猛地將桌上的鎮紙砸在地上:「這麼說,昨夜就是天晉國的人?」
關良翰與蕭韶預設。
天晉國處於大錦朝的北方,疆域並不廣闊,因為靠海,越洋的生意倒是做的極好。一直對大錦朝是互不侵犯的關係。錦朝不是沒有想過吞併天晉國,可天晉國雖地域狹小,鋼鐵冶煉卻十分出色,士兵佩戴的武器都比大錦朝要精良的多。先皇曾經試圖攻打天晉國,可天晉國愣是抵抗住了錦朝四十萬大軍,戰事拖了整整一年,直到錦朝兵力匱乏,百姓因為稅賦過重民不聊生,先皇意識到這是兩敗俱傷的局面,下令撤兵,從此後只防範不侵略,一直相安無事。
可昨夜蕭韶和關良翰連夜審問,這些死士雖然一直十分堅定,到底話中還是流露出了不妥。蕭韶令錦衣衛去查,查到的便是這些刺客都是天晉國的人。
「彈丸之地,也敢如此放肆!」皇帝大怒。
昨夜的刺客招招都是直逼皇帝,最後卻又在殿中大開殺戒,引起百官恐慌,這樣擾亂朝堂,行為實則意味著挑釁。天晉國是什麼意思?想要對錦朝開戰?
「天晉國這幾年一直在邊疆滋事,蠢蠢欲動。」蕭韶提醒:「此次暗殺,很可能是個訊號。」
「開戰的訊號?」關良翰問。
「朕還怕了他不成!」任何一位帝王都不能容忍如此放肆的挑釁,帝王的尊嚴不容踐踏,更何況這還是關乎國家安危的大事。他皺了皺眉:「關將軍,你可願領兵出征天晉?」
關良翰一笑:「樂意之至。」
他本就不想呆在這勞什子京城,每日面對這些文縐縐的人,今年打了勝仗回京,皇帝說要他日後就留在京中養老他已經十分不悅。將士本就是為了戰場而生,尤其關良翰只有在戰場才能發揮他的最大才力。
皇帝想了想:「將你那個副將也帶去。若他是天生將星,打了勝仗回來,朕自有重重賞賜!」
關良翰面色一肅,皇帝這番話,倒是真正給了蔣信之發揮的空間,本以為蔣信之駁了陳貴妃的面子,皇帝多多少少也會連帶著對蔣信之有成見。如今蔣信之兄妹剛聚首就又給了蔣信之出征的機會,若是他在此次戰役中大放異彩,那麼大錦朝中,又會出一個少年英傑,蔣信之也就能真正的在朝堂之中站穩腳跟。
只是不知道那個戀妹狂會不會願意離開蔣阮?
皇帝又道:「昨夜宮中竟然混入如此多的刺客,侍衛都是死的不成?」他看著蕭韶:「阿韶,調出你的錦衣衛。」
這便是要進行大清洗了。天晉國的刺客入皇宮猶如無人之境,便是宮中早已有了內應,雖不知那人到底是誰,可一日不除,就如一方毒瘤一般長久的長在帝王心上。
蕭韶微微頷首:「是。」
關良翰心中嘆息,這宮中,勢必又是一番腥風血雨了。
待二人與皇帝商議完其他事情,方一齣御書房,便見外頭一美貌少女站著。她一身金色紗裙,服飾華麗精緻,一張精心打扮的臉美豔逼人,帶著淡淡的異域氣息。她款款走過來,朝著蕭韶笑道:「蕭王爺。」正是和怡郡主。
關良翰對蕭韶擠了擠眼,便大踏步離開了。
蕭韶淡淡的俯視和怡,目光竟是一點溫度也無。和怡郡主被他冷淡的眸光看的心中一跳,竟有幾分膽怯。可一想到昨夜之事時,目光又露出幾絲憤恨,她抬起頭直視蕭韶俊美冷清的臉,道:「蕭王爺與蔣大小姐有何關係?」
這話問的莫名其妙,蕭韶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皺了皺眉,冷道:「這與郡主何干?」
和怡郡主眼眶一紅,被他冰冷的話語刺的渾身發涼,委屈道:「你明知道我喜歡你。」
「郡主慎言。」蕭韶眸光驀然冷冽:「蕭某待郡主別無心思。」
「那蔣阮呢,」和怡郡主忍不住厲聲問道:「你喜歡她?」
蕭韶眉頭蹙的更緊,似是無法理解她的話,然而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便只冷冰冰的看了和怡郡主一眼,轉身離去。這樣的舉動落在和怡郡主眼中,便是預設。她怔了片刻,突然捂住臉失聲痛哭起來。
……
蔣阮用過早膳後,懿德太后方回慈寧宮,見她如此,便道:「身子可好了?」
蔣阮笑笑:「回太后娘娘的話,好多了。」
懿德太后上下打量她,見她精神確實比昨日好了不少。放下心來,在軟榻上坐下,旁邊貼身宮女端了一杯茶,懿德太后接過茶淡淡抿了一口,不動聲色的打量蔣阮。
面前少女乖巧幹淨,容貌雖然生的嫵媚,一雙眼睛卻清澈不含雜質,最難得是那份寵辱不驚的鎮定,便讓她的麗色脫去了輕浮,變得沉穩而高貴。
她似是漫不經心的問:「蔣權待你不好?」
蔣阮似是被這問話問的一怔,略略一想,笑道:「並不是,只是臣女養在莊子上,自小與父親倒不是很親近。」
她沒有一個勁兒的訴苦,也沒有說謊說蔣權待她極好,陳述的倒是事實,言語間卻又是為蔣權開脫。說的很是妥帖。
懿德太后唇邊泛起一個淡淡的笑來:「既不親近,想來分開也不會難過吧。」
蔣阮這下真的是心中愕然,疑惑的看向她。
懿德太后看著自己護甲上的紅寶石,道:「蔣家丫頭,哀家要去皇陵旁的皇家宗廟呆三年,你可願一起去?」